“车抖跟我吃腰子有什么关系?”
“我怕你吃完,人和车一起抖。”
旁边的小松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而东叔压在眉间的愁,也散了少许。
进了包厢,李宇亲自提着紫砂壶,给爷仨倒了三杯热茶。
东叔双手捧着白瓷茶杯,哪受过这种招待,屁股只敢挨着实木椅子的半边边缘。
小义和小松把手放在膝盖上,连眼皮都不敢乱抬。
小义伸手接茶,杯口差点碰翻,心里发紧。
村里早就传开了,李宇开药厂,坐直升机,还能请动省里的大人物。
可眼前的李宇没摆架子,给他们递茶时,连称呼都没变。
越是这样,小义越不好开口求人。
李天一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又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东叔,你自己说吧。”
“在村里憋了两天,再憋下去,金银花没受潮,人先受潮了。”
东叔搓了搓粗糙的手,把前因后果倒了出来。
“宇娃,我家在村后头承包了二十亩荒山,全种的金银花。”
“头三年投入大,光整地、肥料、人工和烘干房,就砸进去四十多万。”
李宇点了下头,李家村山地多,粮食产量不高,种药材反而合适。
东叔一家从早忙到晚,这几年很少参加村里的酒席。
不是不合群,是舍不得耽误地里的活。
“三年前,江宁市最大的中药连锁红仁堂派人下乡,跟我们签了整整三年的独家收购协议。”
东叔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
“合同写得明白,他们签的是特级统收,按一百二十块一斤收最好的头茬青白花,连续收三年。”
“前两年都没出问题,今年正是第三年,也是金银花产量最高的一年。”
“眼看合同快到期,前几天我把晒干的花拉去红仁堂的仓库,对方的质检员却直接把货退了回来。”
红仁堂给出的理由简单干脆,说这批金银花受潮,含水量超标,花色也不够,药效不合格。
东叔听到这里,眼眶泛红,手里的茶杯直晃悠。
“小宇,咱们祖祖辈辈都在地里刨食,哪敢拿发霉的东西糊弄大药房。”
“这批花要是砸在手里,全家这三年的辛苦全白费了,过年连买年货的钱都拿不出来。”
李宇坐在对面,没有急着表态,小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打印纸。
“采购部的人只抓了一把看了十几秒,连检测仪都没用。”
“然后就给了这张拒收单,让我们把货全部拉走。”
小义说到这里,牙根咬了咬。
九百多斤精选金银花,装了满满一车。
他们凌晨四点出发,开三个小时送到红仁堂仓库。
车没进门,人先被赶了。
小松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他原本打算过完年订婚。
女方家没要高价彩礼,只让他把老房子的卫生间翻新,再买几件新家具。
可如今药材压在库房里,别说结婚,连工钱都结不清。
东叔看了一眼小儿子,端起茶喝了两口。
“宇娃,叔不是想讹谁。”
“货真有问题,他们不要,我认。”
“可这些花是我们一家一朵朵摘下来的,我不信全坏了。”
李宇听完,问道:“东叔,你们平时怎么算账的,跟我说说具体数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