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老式吊灯挂在天花板上,灯泡发出微弱的黄光。
屋里的白石灰墙皮掉得七七八八。
正中央和墙上贴满了发黄的照片、孩子们的画作,还有几块掉色的木框奖状。
麦勇走到墙边,手指在一张发黄的照片上停了停,指着墙角的木条凳,抹了一把眼角。
照片里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光着屁股坐在纸箱子里。
“李哥,我三个月大的时候,那是冬天,被人装在蛇皮袋里扔在火车站厕所旁边的桥洞底下。”
“派出所的人抱着我满城找家长,找了两个月没人认。”麦勇的声音有点哑。
“要不是周院长起早捡烂菜叶发现我,我早就冻硬死在桥洞里了。”
何伟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走到另一张照片前,叹了口气。
“我是被扔在火车站垃圾桶旁边的。”
“那年我五岁,警察在我身上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生日和名字,连字都是歪的。”
“我当时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发霉的烧饼。”
孟小夕抱着胳膊站在门边,眼眶微红。
“我妈生了我就跑了,我爸喝醉了酒,把我扔在医院走廊。”
“护士追出去没追上,我在医院躺了半年才被送过来。”
陈梦妮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是先天心脏病,家里人说养不起,半夜放在孤儿院门口就走了。”
“周院长带我去市里做手术,花了七万多。”
“要不是她,我活不过五岁。”
李子成和黄建国也各自说了两句。
不是生下来带着兔唇,就是家里嫌弃多张嘴。
大堂里的气氛有些发沉,李宇站在门口,没说话。
他看着墙上那些孩子的照片,每一张脸都笑得很灿烂。
但笑容背后藏着的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蒋静宜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坐在木凳子边缘。
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头发遮住半张脸,脸上没多少表情。
孟小夕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小声问了一句。
“小宜,你怎么不说话?”
“你从来没提过你家里的事,你也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吧?”
麦勇几个人都转过头看着她。
蒋静宜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跟你们不一样。”
“我不是被扔的,我有爹。”
麦勇转过身,满脸诧异。
“那你怎么来的?”
蒋静宜咬了咬嘴唇,声音越来越低。
“那个男人当年隐瞒婚姻骗了我妈,说自己是单身。”
“等我妈肚子大了,他才摊牌,坦白自己早就结婚生子。”
“他给了一千块钱分手费跑路,让我妈打掉孩子。”
“我妈性子要强,没打,自己把我生下来了。”
孟小夕捂住嘴,满脸心疼。
“后来呢?”
蒋静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
“我妈一个人带我,她身体不好,得了肺病。”
“我八岁那年她去世了。”
“她临走前留了个日记本,里面写了我爸的名字和地址。”
“她临死前说,如果我以后过不下去了,可以拿着日记去找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