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永康喉结动了一下。
因为这话他完全没法反驳。
成兴鸿抬头看着四周,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当初选这里就是看中了靠路,货车进出方便,还特意要求主通道要宽要直。
现在回头看,一条笔直的通道,等于给风修了一条直灌的高速公路。
李宇收回手,看向病鸡舍的方向。
“生气本来是好事,有风有气,活人活物才有精神。”
“但气太猛就不是生气了,那叫煞气。”
“你在办公室里火气越来越大,不全是因为赔钱,员工吵架也不全是因为压力大。”
“风带来的燥气一天到晚灌进来,人待久了就烦,脾气压不住。”
“鸡要通风,但不是让冷风直灌。”
“鸡比人敏感,受风、受潮、受噪音,它连说都不会说,只会不吃料、扎堆、互相啄。”
“从大门到最里面那排病鸡舍,一条直线没有任何遮挡。”
“靠近大门那几排风最猛,夜里灯光和货车声也重,鸡的状态最差,是不是?”
李经理愣住了。
“最靠门的两排,病鸡最多。”
“第三排往里,死得少一点。”
“我们还以为是最先从那边传开的。”
李宇看着他。
“不是传开,是那边环境最差。”
“鸡睡不好,食欲掉得快,那几排的鸡已经不打架了,不是因为脾气好。”
“是因为没力气,连打架都懒得打了。”
李天一在旁边接了一句。
“鸡都躺平了,还怎么鸡飞狗跳。”
几名员工没忍住笑了出来。
成永康却笑不出来,他想找一句漏洞,却怎么也找不到。
成兴鸿看着李宇,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白天路边那根松动的接头,他只是顺手帮忙,没收钱也没图人情。
晚上李宇带着茶过来,先找出饲料不对,再把鸡场的风水格局和病鸡分布说得一清二楚。
这份眼力,绝对不是靠提前打听能装出来的。
成兴鸿端起桌上的茶杯,又重重放下。
“李总,我服。”
“你不是懂一点,你是真有本事。”
“我今天帮你们修车,倒是给自己修出一条活路来了。”
李宇没接这句恭维。
帮成兴鸿不光是还人情,也是先把这颗钉子留在外面,不能让林思栋做局得逞。
成永康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咬着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挤出一句话。
“你说的这些……就算对,也只能说明设计有问题。”
“说和做是两回事,能不能改还是另一回事。”
“爸,等他走了以后,我们再找专业的环境公司,或者请个真大师过来看看。”
李天一在前面转过头,抱着胳膊冷笑。
“你这话听着挺熟啊。”
“人家说不对的时候,你一口一个骗子;人家说对了,你又说人家不会改。”
“你刚才是不是还说风水是迷信?现在又要帮你爸找真大师?”
“你读的研究生,是不是专门研究怎么双标的?”
“那叫科学地迷信,还是迷信地科学?”
几个员工憋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成永康涨红了脸,瞪着李天一。
“我是在替我爸把关。”
“他要收多少钱,你问了吗?”
李宇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