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用仅剩一只没有颤抖的脚支撑住身体,哪怕双臂和右腿依然在不停地发抖。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已经想明白的畅快笑容。
对面的虚影也看到了这股笑容,同样来了几分兴趣。
他再次朝前跨出一步,拳头直推而来,那种牵动着周围大势的场景继续排山倒海一般朝着他压来。
李夏的身体依然在抖着,可当那拳势来临时,他突然朝后甩着胳膊,借着身体摆动的力量,将拳头又砸了出去。
拳明明在剧烈地震颤,可越往前却越稳定,最后居然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掀动着一股独特的拳势朝前砸去。
眸光这一刻像是无边的黑夜中亮起的两点星光。
自己悟出来的‘天倾拳’是以拳为引,以意代天,勾连整个周边的大势,压过去。
而让自己无力招架的,也是对面拳头上比自己更凝实、更强的拳意留在了身体中。那是天地之间某种独特的大势所造成的影响,跟身体无关。
既然如此......
为何不能在挥拳时,将对方留在自己体内的拳势,也当成是天地大势的一种,牵引出去还给对面?
“嗡嗡——嘭!”
两种拳势互相碰撞,整个空间再次剧烈地波动了起来,残留在身体内的拳势被李夏的拳势牵引,化作了盘旋在拳尖的东西,与对面同样的拳势对轰而去。
轰轰!
两股滔天的气势相互碰撞着,剧烈的颤动似乎让整个空间都有些不稳。但那只是假象,这仅仅是类似于虚拟出来的空间罢了。
李夏的整条手臂连同着肩膀都再次传出了咔嚓咔嚓的脆响。
自己的拳势增强了,可对面虚影打出来的拳势也在同步增强。
他猛地退后了一步,身体一甩,在身体内溢散的拳势居然就被他这么一弄,朝着后方涌去,手臂间刹那间稳固了下来,在身体强悍的自愈能力下恢复。
他站定在原地,刚刚那一拳对他依然有损伤,但这种损伤却比之前那如附骨之蛆的拳势盘旋在体内强多了。
李夏握了握拳,眼睛亮得惊人,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虚影缓缓地放下了手,颇有些赞赏地看着李夏,点了点头:
“不错,能够这么快就领悟到要点,你的天资极强,甚至这段时间付出的心血也绝对不少。
想必未来在天宫之内也能享有一席之地。”
听到这话,李夏却有些默然了。
这塔明显是超脱的造物,而这虚影想必也曾经是超脱之人。
可他们看起来却并不知道超脱已经没了,还高兴地喊他去喝酒。
或许这虚影认为自己还是在为超脱选材吧,所以才这么尽心尽力、这么仔细。
虚影并没有在意李夏的神情,或者说他只是一个拥有些许灵性和智慧的虚影罢了。
“不过某刚刚展现的也只是皮毛,若想赢过某,现在的你还不够,需变得更强。”
李夏皱了皱眉,将脑海中的杂念全部抛去,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已经领悟到了拳势的奥秘,甚至连反打和抵消也看出来了,剩下的应该只是水磨工夫,将这门技艺逐渐磨炼至如同呼吸一样,应该就能和对面过过招。
可现在听虚影的意思,这只是最初级的用法。
虚影依然自顾自地说道:“以你目前所学,若某只用拳与你打斗,或许能撑个百十招。在你目前的境域已能称举世无双,但这距离真正的仙技还差得远。”
李夏忽然说道:“不知将军可否展现全力一击?我想看看我还差多远。”
“全力一击?”虚影哈哈大笑了起来,豪迈至极地说道:“可!某今日就为你展现一下某的成名绝技!”
“斧来!”
一声厉喝,那柄巨斧便突兀地在半空中凝聚,落在他手中。
他双手持斧,猛地一步踏出。
李夏便发现整个空间嗖的一下如同被凝固了,维持着这片空间运转的所有东西都陷入了停滞,包括自己也是一样,连动弹的能力都没有。
他的双目中露出一丝骇然。
原本拳势能够引动周围的运转,就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可对面的虚影仅仅是用一步,便创造出了比拳势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景象,直接将整个世界冻结。
不,也不是冻结,更不像停滞,倒像是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了这片空间之上!
那虚影双手持斧,高高地抡在身后,如同打高尔夫球一样,从下至上撩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嗡!
李夏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直接裂开,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那道锋锐至极的劈砍。
他呆愣愣地停在原地,从额头至身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任凭他的玄功如何运转想要修复身体,却依旧无济于事。
眼前的一切都在急速地炸开。
等他再次回过神,自己已经又站在了空空如也的最底层塔基上。
他环视了一圈,心脏依然在砰砰砰地跳着,仿佛刚刚那惊天的一斧依然残留在他的脑海中。他甚至无法去回忆起那一斧,只是想要想起,身体便不自觉地开始绷紧。
李夏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居然发现除了那一道闪光,自己也想不起来任何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技法的巅峰吗?
如果说凡境只是动作上的巅峰,那么突破凡境之上,便是可以引动世界,一举一动,皆为意。抽象却强悍至极,到了巅峰之境,恐怕真是随手摘叶可开天穹。
哪怕是空无一物,只是挥指斩下,都能斩灭一个世界。
更让他好奇的却是,这虚影到底是谁?以他这般实力,居然只在塔的最下一层吗?
那上面八层又是什么怪物?
李夏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朝着塔外走去。
无论如何,能够悟出天倾拳势,对他而已是一种极大的增强。
再辅以胸中的五行之气,他有足够的信心,哪怕此刻是全盛状态的比蒙站在自己面前,也能一拳锤死!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夏摒弃了一切无用的举动,全身心地投入在对“天倾拳势”的研究和感悟中。
对他而,曾经的技法已经来到了尽头,他被困在那个局限有段时间,站立于巅峰茫然四顾,明知道有更高的路,却不知如何踏出,这种感觉相当憋闷。
而打破那个界限、又见到了真正的道路后,看着一直朝上延伸的下一个高峰,心中的激动和期盼岂能用语来形容?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投入到了这样的研究中,乐此不疲,废寝忘食。
直到在殿堂内停留的时间来到了尽头,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停下了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