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数日,安陵容得了消息,华妃果然只晋为华贵妃。知晓结果的华贵妃满心不甘,在翊坤宫内大发雷霆,怒意难平。
这日午后,暖阳正好,安陵容正闲坐窗边静翻书卷,侍琴脚步匆匆闯入殿中,躬身急禀:“小主,方才奴才瞧见齐妃宫里的翠果,提着一整食盒的糕点,径直往碎玉轩的方向去了。”
安陵容即刻起身,带着侍琴快步拦在翠果去往碎玉轩的必经路上,立在道中佯装赏花闲立。
片刻功夫,就见翠果提着食盒低头匆匆走来。她被指使做这事本来就心虚,陡然看见前路立着娴嫔,瞬间手脚慌乱,只敢垂首躬身,小声行礼:“奴婢参见娴嫔。”
行完礼便欲低头快步绕开逃走。
安陵容当即出声将她唤住:“你是齐妃娘娘宫里的翠果吧?不在殿内好好当差,手里提着食盒去哪啊?这去路可不是御膳房的方向啊?”
翠果瞬间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安陵容当即沉下脸,“看你神色慌张、举止闪躲,难不成是私藏偷盗了什么东西,才这么心虚?”
话音刚落,身侧侍琴立刻上前一步,利落从翠果手中接过食盒,抬手掀开盒盖,稳稳呈至安陵容面前。
安陵容垂眸淡淡一笑:“原来只是一碟栗子糕。瞧你慌慌张张的模样,倒让本宫以为你偷了什么贵重物件。”
她说着抬手捻起一块糕饼,凑近鼻尖轻嗅,“只是本宫昨日才吃过栗子糕,闻着香甜软糯。你这一碟,怎么闻着发苦晦涩?莫不是里面掺了不该有的东西?”
翠果见被猜中,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慌乱不已。
安陵容故作恍然,目光一沉:“你走的分明是碎玉轩的方向。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等事!”
翠果慌忙不停磕头,颤声辩解:“小主明察!不是奴婢的主意,奴婢不敢!”
安陵容神色沉静,“那便是齐妃娘娘的授意喽。”
说罢她示意侍琴拎起食盒,往齐妃宫殿的方向快步而去。
长春宫内,齐妃正紧攥着丝帕,在殿中焦灼地来回踱步,口中念念絮叨。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忽闻殿外脚步声响起,她以为是翠果归来复命,连忙快步迎出殿门。可抬眼望去,却见安陵容面色冷漠、静立廊下,身旁侍琴手中捧着的,正是那只她再熟悉不过的食盒。
齐妃心头猛地一惊,脸色瞬间煞白,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慌乱片刻,她强自定下心神,色厉内荏地呵斥:“娴嫔,你好大的胆子!仗着皇上宠爱,便敢肆意抢夺本宫赠予莞贵人的糕点!信不信本宫即刻便去皇上跟前评理!”
安陵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不迫:“那太好了。咱们这就一同前往养心殿,请皇上身边的太医细细查验,看看这碟栗子糕里,究竟掺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击碎了齐妃的强装镇定,她当即慌乱摆手:“本宫不知你在胡乱语什么!何来掺东西一说?本宫只是瞧着莞贵人身怀龙胎辛苦,想起当年怀三阿哥时最嗜栗子糕,故而好心赠予她一份罢了。”
安陵容步步上前,直逼得齐妃无处躲闪:“既然是娘娘亲手备下的心意,那不知娘娘可敢亲口尝上一块?”
齐妃被她死死紧逼,脚步连连后退,心神彻底慌乱,脚下一软,直直跌坐在榻上。羞恼与惶恐交织,让她彻底失了仪态,厉声反驳:“就算本宫动了手脚,又与你何干?你又何必在此装模作样做好人!”
安陵容俯身,抬手将盛放栗子糕的碟子取出,放置在身侧小几之上,“臣妾并非装好人,齐妃娘娘,臣妾是在救你啊。”
齐妃闻一怔,满脸茫然地抬头望向她。
“娘娘想想,”安陵容缓声开口,“你的这碟子糕点,无论莞贵人最终是否吃下、是否伤及胎相,这桩谋害龙裔的罪名,都会落在娘娘身上。此事一旦败露,皇上会如何看待心思歹毒的你?又会如何看待身为你亲子的三阿哥?”
齐妃下意识咬牙,固执道:“三阿哥可是皇上长子,皇上断然不会厌弃他!”
安陵容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冷然:“可娘娘这般行事,便是亲手给三阿哥蒙上污名。日后朝野上下、后宫众人,皆知他生母阴狠善妒、谋害皇嗣,三阿哥此生,永远抬不起头了。”
齐妃闻大为惊惶,满面慌乱地认错:“本宫只是一时糊涂,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安陵容目光沉沉凝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缓声开口:“娘娘日后再动加害皇嗣的心思时,好好想一想三阿哥,想一想你们母子从此永世不得相见的下场,想一想三阿哥因生母犯下大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立足人前的模样。”
罢,她不再多,转身带着侍琴径直离去,只留心神大乱的齐妃与翠果。
此事了结,安陵容悠然返回景阳宫。
她倒不是假好心,只是不想把三阿哥让给皇后罢了。
一踏入殿内,她便看向云棋,开口问道:“本宫饿了,今日小厨房备了什么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