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面色阴沉如水,冷冷扫过曹贵人和惊慌失措的茯苓,瞬间便看穿了这一场精心布下的圈套,知晓幕后是谁在暗中作祟。
他心中满是失望与愠怒:沈眉庄啊沈眉庄,朕给过你多少次机会,放手让你协理六宫?你却这般不堪大用,这么简单的圈套也看不出来吗?
随即强压下心头怒火,朝着苏培盛沉声吩咐:“惠贵人受惊,身子不适,速速传太医前来。”
沈眉庄听见太医二字,魂魄才算稍稍归拢几分,连忙急切开口道:“苏公公,请去为我请平日里诊脉安胎的刘太医过来吧,只是不知今夜是不是他当值?”
苏培盛垂首躬身,恭敬回道:“回惠贵人,今夜并非刘太医当差值守。”
安陵容立在皇上身侧,心底暗自赞叹:不愧是苏培盛!竟连太医院的排班当值都记得一清二楚。
皇上看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此刻心底只剩满心厌烦,耐心告销,只想着赶紧把这场风波草草揭过。
他面色冷淡,沉声开口:“无妨,直接去请太医院院正章弥前来。”
沈眉庄慌忙看向皇上,眼里满是慌张与无助,急急说道:“可嫔妾一直都是刘太医诊脉安胎……”
话音刚落,皇上冷冷斜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无妨。都一样是太医。”
众人只得重新退回殿内,个个敛声屏息,无人敢说话,满殿死寂,只静静等候太医驾到。
不多时,苏培盛引着章太医匆匆快步入殿,上前便为沈眉庄凝神细细搭脉。沈眉庄眸光牢牢凝在章太医身上,满心希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瞬都不敢移开视线。
章太医左右手轮番切脉,眉头越皱越紧,额间渗出细密冷汗,抬手擦了又擦,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殿内气氛压抑到极致,皇后终究按捺不住,轻声开口询问脉象实情。章太医迟疑良久,终是咬牙据实回奏:“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惠贵人……没有孕相啊。”
为保诊断公允,皇上当即传旨,再召江太医二次复诊。
皇上端坐主位,面色沉静无波,冷眼漠然看着眼前一切,不不语。
安陵容立在皇上身后,手执一把提前熏好薄荷叶的团扇,轻轻缓缓摇动。殿中盛夏闷热,又混着满屋妃嫔的脂粉香,浊气沉沉,唯独这一缕薄荷清冽之气缓缓散开,沁人心脾,格外提神醒脑。
皇上不用回头,也知晓背后给自己扇风的是谁。除了安陵容这傻妮子,还有谁会在这般风波骤起、人人自顾避祸的时刻,记着替自己身子,替自己驱散闷热浊气。
皇上心底暗自生出几分怜惜,若是有孕的是陵容该多好……
沈眉庄立在原地只觉度秒如年,满心羞愤惶然,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不必再直面这满堂审视与冷眼。
不多时,江太医匆匆入殿,他与华妃暗中串通一气,复诊之后非但印证了沈眉庄从未有孕,反倒刻意推波助澜,当众编造说辞,直沈眉庄曾私下寻他求取推迟月信的方子,分明是蓄意假孕、刻意争宠。
此一出,殿内哗然。沈眉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拼命为自己辩解,字字急切,句句含冤。
甄滞殴蛟诘厣侠潜肺拗纳蛎甲蛋狄r艘t剑婕幢丈纤郏谛牟蝗痰夭喙啡ァ
她心里着实想上前为沈眉庄求情,可如今自己与皇上感情一般,在皇上面前也没有什么面子;加上这些时日沈眉庄一直对她避而不见,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相护。
皇上面色沉得像结了寒冰,看着沈眉庄不停辩解辩驳,心底只生出满心烦躁,陡然厉声断喝:“住口!”
一声威严呵斥落下,殿内除了端坐椅上的皇后,其余众人尽数惶恐跪地请罪。安陵容本也顺势想要屈膝下跪,却被皇上从身后反手握住手腕,稳稳扶了住。
伏在地上的华妃悄悄抬眼,瞥见这格外优待的一幕,心底妒火翻涌,恨得暗自咬牙。
皇上冰冷的目光陡然落在沈眉庄发髻上那支太后赏赐的簪子上。皇上越看越怒火中烧,当即起身上前,一把狠狠将簪子从她发间拔下。
簪子落,发丝散,何等屈辱!
沈眉庄身子一颤,瞬间面色惨白如纸,委屈与羞愤交织,捂着嘴不敢出声,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簌簌滚落胸前。
皇上也懒得再听她半句辩解,当下降旨,将沈眉庄贬为答应,褫夺“惠”字封号,即刻幽禁闲月阁,不得任何人探视。
紧接着,他盯着手中这支早已看不顺眼的簪子,猛地抬手狠狠抛掷在地,只觉得心头一阵痛快。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皇上目光凛冽,冷声下令:“拿下刘畚,活捉审问;茯苓,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