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富察氏根基深厚,若是自己能拉拢为助力,对日后自己腹中孩儿亦是一大依仗。反正无论是皇后还是自己,都不会让富察贵人有自己的孩子。
安陵容特意刻意妆扮得一身素净,全然是探病慰问的模样,携着备好的补品缓步往延禧宫而去。
一踏进殿门,便看见齐妃正坐在一旁干巴巴的劝慰。富察贵人满脸泪痕,脸色惨白无神,身子止不住微微发颤。欣答应坐在凳子面露关怀,沈眉庄与淳儿立在旁侧,静静陪在一旁。
安陵容将带来的滋补物件尽数交给富察贵人身边侍女,随后安静立在一旁,默然听着几人你一我一语地说着话。
只听富察贵人兀自絮絮念叨夜里闹鬼的经过,神情依旧惶恐。淳儿听得满脸疑惑,轻声开口询问,莫不是夜里祈福诵经眼花看错了光景?
富察贵人闻像是抓住了救命浮木,急忙辩解道,她宫里贴身侍女桑儿也亲眼瞧见了,桑儿可是她宫里最伶俐的丫头,绝不可能看错。
安陵容听着这话,有些无语,伶俐?哪里伶俐?腿脚伶利吧?遇上了事,只顾着自顾逃命,把自家小主孤零零丢在原地,跑的比谁都快。
一旁的沈眉庄也有意无意顺着鬼神之说添,句句都在渲染可怖气氛,愈发吓得富察贵人和齐妃心神不宁。说话间,她还时不时若有若无地望向一旁静立的安陵容。
安陵容看见沈眉庄偷偷打量的眼神,暗道,难不成这是把自己也算进去了?随即配合着众人的话,也跟着恰到好处露出几分惊惧惶恐的神色。
没过多久,沈眉庄见目的已然达成,便带着淳儿一同起身先行离去。欣答应也跟着起身行礼,转身退出了殿中。
转瞬之间,殿里便冷清下来,只余下安陵容、富察贵人与齐妃三人。
安陵容见旁人都已散尽,略作迟疑,缓步走到富察贵人身侧坐下,柔声轻声宽慰:“姐姐别怕,姐姐平日里行事端正、光明磊落,就算当真有鬼神之说,又怎会无端缠上姐姐?反倒该去找那些真正作恶害人、心里藏着亏心事的人才是。”
富察贵人闻稍稍安定了些许,却依旧面色惨白,身子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几分颤意:“多谢妹妹关怀。我向来安分守己,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怎会偏偏被这女鬼缠上?”
安陵容轻轻伸出手,握住富察贵人冰凉发颤的掌心,悄悄给她几分暖意与支撑,柔声慢语道:“暂且不提这女鬼的流。我听闻那日姐姐被吓得昏厥过去,独自一个人在园里昏了大半宿,才有宫人带着侍卫寻过去。姐姐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怎会这般不妥当?好端端的人就算是没被吓着,也被风吹坏了。”
这话入耳,富察贵人原本被吓懵的心神骤然一震,涣散的神智总算回笼了几分,讷讷开口:“那日陪在我身边的是桑儿,想来……她该是先慌张跑出去找人求救了。”
安陵容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压低,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姐姐别怪我多嘴,我也是真心替姐姐好。主子身边怎能没有贴心得力的人倚仗?主子一旦遇上变故,下人反倒自顾自抽身逃走,只顾保全自身,这般伺候,实在…”
一旁的齐妃听到这里,立刻附和点头:“哎呦,可不是嘛!要是宫里的下人一遇事就一窝蜂全跑了,那还要他们伺候什么?就说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遇事哪个敢跑?依我看,你身边那个侍女,当真是办事不利!”
富察贵人被这话引得分了心思,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心头的恐惧也淡去不少。她强打起精神,满眼感激地望着安陵容:“多谢妹妹提点,我这就给母亲修书一封,换一个过来伺候。”
安陵容又轻声补充道:“换一个会点手脚功夫的丫鬟吧,关键时刻还能护住姐姐。”
富察贵人连连应了两声,转眼便到了午膳时分。安陵容与齐妃见状,便起身告辞,在富察贵人依依不舍的眼神中一同缓步往外走去。
二人并肩行在路上,齐妃侧头看了看身旁低眉顺眼的安陵容,终究没忍住显摆的心思,开口说道:“娴贵人,那本宫便先走了,还得回宫亲手给三阿哥熬汤呢。三阿哥近来读书学得一日比一日晚,这孩子实在是刻苦上进…”
一提起三阿哥,齐妃便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夸赞之语滔滔不绝。
安陵容顺着她的话捧劝了几句,齐妃听得满心受用,觉得安陵容实在算是有几分眼光,晃着手里的绢帕,由翠果搀扶着,径自回宫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