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闻当即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好一个机巧的心思。若当真是随意行走散心,怎么本宫日日游园闲逛,就从未有这般巧遇圣驾的福气?”
坐在华妃对面的齐妃见状,眼中跃跃欲试,也想着顺势插话,讽刺几句。
就在此时,端坐上位的皇后适时开口打了圆场。她心中有了拉拢安陵容的念头,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当即缓声劝阻:“好了华妃,安常在身子孱弱,如今才刚好利索,何必苛责呢。”
听到皇后出维护,安陵容立刻屈膝俯身,面上满是真切的孺慕之意,全然一副仰仗皇后照拂的模样,语气恭顺:“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嫔妾感激不尽。”
皇后看着她这般姿态,心中甚是满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
华妃见皇后出面维护,翻了个白眼,丽嫔见华妃不语,也只得闭了嘴。
殿内一时归于平静,众人依着宫中规矩,坐了片刻,待到皇后开口发话,众人便起身告退。不过半刻光景,殿内妃嫔便各自散去,安陵容也跟着众人一同行礼,缓步退出了景仁宫。
从景仁宫退出来,安陵容一路沉默,带着侍琴快速的回到听雨轩。卸了外头的宫装,换了身柔婉的樱色挑银线玉簪花常服,安陵容才舒舒服服的松了口气,准备用膳。
案上膳食热气腾腾,是小福子刚刚从御膳房提来的,一碗粳米暖粥氤氲着清甜米香,搭配皮薄馅嫩的豆腐皮包子,另有一盘晶莹剔透的水晶肉色泽鲜亮,脂润软糯。
缕缕热气缓缓升腾,满室皆是温润诱人的食香。安陵容只喝了小半碗温润的粳米粥,就着清甜的汤汁,慢慢吃了一个豆腐皮包子,又夹了口水晶肉,便放下了碗筷。
用过膳后,安陵容取了纸笔,研开墨汁,慢悠悠提笔抄写法华经。窗外日光细碎,落在宣纸上,她执笔的手纤细秀气,一笔一划写着簪花小楷,心绪平静。
正写得入神,殿外传来轻缓的通传声,敬事房总管太监弓着腰,一脸恭敬地快步走入殿中。
待安陵容放下笔起身,总管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压低声音回话:“奴才给安常在请安,恭喜小主,今儿个万岁爷翻了您的绿头牌,晚间伺候圣驾。”
说罢,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贵人大喜,奴才特意来跟小主说一声,您今儿个不必按规矩抬去养心殿。万岁爷亲口吩咐,晚间会亲自移步听雨轩来看您,这可是新晋小主里头一份的恩典!小主只需静候圣驾便好。”
安陵容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颊泛起淡淡红晕,朝身旁侍琴递了个眼色。侍琴会意,立刻取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锦缎大荷包,双手递到安陵容手中。
安陵容上前一步,将沉甸甸的荷包悄悄塞到总管手里,语气温和顺耳:“今日劳烦公公特意跑一趟,还费心告知这般要紧事,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公公收下,往后在宫里,还请公公多多照拂。”
总管指尖一触便知荷包里银子丰厚,脸上笑意愈发恳切周全,连忙攥紧荷包躬身谢恩:“哎!小主客气!奴才谢小主赏!”
又躬身说了几句恭贺吉利的话,总管才弓着身子,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听雨轩。
待人走后,云绮当即喜得眉眼弯弯,凑到安陵容身边小声道喜,三人面上皆是一派喜意。安陵容看着纸上未干的字迹,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心底泛起一丝忐忑,又藏着几分隐秘的期许。
暮色渐沉,听雨轩里早已被打理得雅致温馨,烛火挑得恰到好处,暖光漫满整座宫殿。
敬事房派来的规矩嬷嬷早早候着,细心指导安陵容行侍寝礼仪,安陵容全程垂着眼,认真听着,脸颊染着浅浅绯红,指尖微微攥着衣摆,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没过多久,殿外便传来太监悠长的通传声,皇上步履急促,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迫不及待,径直踏入了听雨轩。屋内众人连忙跪地请安,皇上随口免了礼,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安陵容身上。
桌上早已备好晚膳,皇上却没心思久坐用膳,眼神落在安陵容娇羞的侧脸上,难掩缱绻。安陵容被他看得愈发羞怯,头垂得更低,耳根都泛起薄红,手足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