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还自来熟地用胳膊肘轻轻拐了拐身旁的富察贵人,笑道:“富察贵人,你说是不是呀?”
富察贵人虽不算聪明,却也绝没蠢到在皇后的偏殿、请安的第一天,就当众讽刺别的小主。她只抽了抽嘴角,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垂着眼并未接话。
夏冬春没得到预想中的回应,又扭过头,眼带挑衅地看向安陵容。安陵容懒得和这没几分脑子的人多做纠缠,反正夏常在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
她语气平静,面上没什么反应:“夏常在这话可就不对了。把我选入宫中,是皇上与太后的圣裁。夏常在这般说,是在质疑皇上与太后的安排?况且我们既已入了后宫,就要一门心思侍奉皇上。夏常在还是把心思用在该用的地方吧。”
夏冬春被这话一噎,也反应过来。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撇了撇嘴,狠狠翻了个白眼,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又往富察贵人身边凑了凑。
偏殿发生的一切,都被暗处的一双眼睛静静盯着,分毫未漏。又过了片刻,其余小主也陆陆续续到齐了――甄帧5蛎甲4径褂心俏槐橇焊咚省4Ч俏9梗偶阜忠煊蚍缜榈氖遣┒眉毓笕艘驳搅恕
众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敛了神色,静静等着皇后的传唤。唯有夏冬春一人,见四下安静无人说话也没好意思出声,只是视线却半点也不收敛,一会儿瞟瞟莞常在,一会儿又扫扫沈贵人,脸上的表情跟打翻了颜料盘似的,一会儿是不屑,一会儿又带着几分得意,变个不停。
入宫的小主们到齐了,众人微坐了一会儿,剪秋便从主殿过来,福了福身。
“奴婢给各位小主请安,皇后娘娘和各位主子都已经在里头等着了,诸位小主请随奴婢来。”
众人连忙起身排成队伍,跟着剪秋往正殿走。沈眉庄与甄侄允右谎郏嗍右恍Γ娉钟卸鹊刈咴诹硕游榈牡谝慌牛任日驹谧钋巴贰2┒眉毓笕擞敫徊旃笕思矗步羲娑松砗螅驹诹说诙拧
夏冬春生怕被落下,抢在淳常在前头站到了第三排,安陵容见状,眨了眨眼,不紧不慢地站在夏冬春身后,队伍的末端。她抬眼打量着周围人的神色,见众人仿佛都未察觉什么异样,依旧是一派规矩整齐的模样,心中了然,跟随着队伍稳步往前走。
转眼便到了正殿门口,安陵容刚刚特意站到了夏冬春身后,身子微微偏向她一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自自语般轻声道:“按规矩,满蒙汉的排位,原该是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在前头,怎么如今倒是莞常在和沈贵人站在了最前头?”
夏冬春听见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猛地一亮――可不是么!她方才光顾着抢位置,竟把这层规矩给忘了!这个莞常在果然是野心不小!
可眼下已经到了皇后殿外,众人都规规矩矩立着,箭在弦上,她也不能大喊大叫只得先压下心头的不满,想着等进殿过后再说。反正皇后娘娘与自己交好,定然向着自己这边。
进殿后,各宫娘娘基本都到齐了,只剩华妃与端妃位置空缺,众人给皇后行了礼,皇后端坐于上首,衣上金线盘绕着缠枝玉兰,深褐与苍绿织金滚边透着森严规制,素白龙华垂落,压得满衣华贵沉敛。
头戴满钿以黑缎为底,镂空金纹如流霞漫过,东珠嵌在花间,漾开细碎珠光。鬓边淡紫绢花柔化了冷硬,却掩不住金簪尾端的冰冷的锋芒。
金珠耳坠随语声轻晃,笑得一脸亲和端庄,按照流程垂问众人在宫中可还顺利,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含笑吩咐剪秋给众人准备好礼物。
众人纷纷朝皇后谢礼,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句充斥着慵懒与挑衅的话,
“本宫来得不算晚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