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略一思索:“那就也封为常在吧。虽家世不高,瞧着性子倒是不错。”
顿了顿,皇上又随口问道:“她住处拟在哪里?”
皇后一怔,回道:“原是想着延禧宫偏殿,安静妥当,也合她的身份。”
皇上脑中不觉浮现出安陵容那细腻白嫩的脖颈,有些心痒,随口道:“不必了,挪去景阳宫偏殿便是。”
皇后当即一惊,忙躬身劝道:“皇上,这是不是有些…”
皇上这一晚已被皇后接连数次驳回心意,渐生不耐。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磨叽的。他身为皇帝难道事事都要被前朝后宫的规矩牵绊住?那他这个皇帝还当不当了?他面色微冷,并未开口,只目光沉沉地望着皇后,气压低得让人不敢直视。
皇后何等机敏,瞬间便察觉气氛不对,心知再劝下去必定触怒龙颜,当即飞快改口,语气柔顺了许多:“不过安常在性子温顺沉静,瞧着也是个安分守己的,既皇上开口,住进去倒也妥当,臣妾这就吩咐下去安排。”
她心中暗自叹气,罢了罢了,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一个家世低微的玩意,讨皇帝喜欢,又能如何,前朝没有助力,入了后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来又没有子嗣,不过是个完美的棋子罢了。
况且她今夜也不算白来一遭,至少甄址獠怀晒笕说哪康囊丫锏搅耍荒芴募绷耍暇拐值耐部杀劝彩洗罅瞬簧佟
想到这,皇后躬身道:“皇上放心,臣妾会一一安排妥当,定然不让后宫琐事烦扰皇上,皇上只管安心处理朝政便是。”
皇上心中这才稍作舒坦,开口:“有你打理后宫,朕向来放心。她们入宫的事宜,便交由你与华妃操办,不必事事来回禀朕。”
皇后屈膝行礼,声音恭顺:“臣妾遵旨,定将诸事打理妥当,不负皇上所托。”
皇上点了点头,思绪又不自觉飘回那两张容颜上,一时也无心再谈,只挥了挥手:“时辰不早了,皇后也早些回宫歇息吧。”
“是,臣妾告退,皇上也早些安歇,莫要过于操劳。”皇后柔声叮嘱,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才缓缓转身退出养心殿。
苏培盛躬身送皇后至殿外,待皇后的仪仗走远,才轻手轻脚回到养心殿,垂首侍立在一旁。皇上依旧斜倚在暖榻上,闭上眼,脑海里交替闪过甄挚崴拼吭牧撑樱氚擦耆莺叽拥幕仨旖鞘贾锗咦乓荒ㄇ车男σ狻
剪秋扶着皇后,一路从养心殿缓步走回长春宫。
殿内烛火燃得通明,殿中案上摆着的时鲜瓜果,漫出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殿中,本该是暖融融的烛火,却衬得满室愈发清冷。
一路行来,皇后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慈爱端庄、雍容大度的笑,连步履都稳得丝毫不乱,仿佛方才在养心殿里,真的是满心欢喜地为皇上选秀、为后宫添人。剪秋抬眼偷觑,见主子面上笑意未减,眼底却寒得像结了冰,半点温度也无,只能默默垂首,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待进了内殿,屏退左右宫人,殿内只剩主仆二人时,皇后脸上那层完美的笑意才缓缓褪去。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目光沉沉落在案上那盘莹润饱满的鲜果上,怔怔出了神。
皇上的目光,永远追着早已逝去的姐姐,如今选秀,也是一眼便相中了酷似纯元的甄帧k淙徽馐撬缫蚜系降慕峁茨衙庑闹杏行┥狻;噬系难劾铮写吭心切┠芄雌鹚酥碌男氯耍创永疵挥兴诶抢ひ诵薨敕稚碛啊
是了,自己已经年老色衰,这景仁宫也越来越冷了,自己也快要记不清皇上多久没来景仁宫与她呆在一起,说说话了…
皇后声音轻得像叹息,飘在殿中:“唉…”
我的好姐姐,这么多年了,若是你如今还活着,皇上对你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是否会像对我这般对你呢?
是否也会嫌弃你慢慢老去的容颜,转身去偏爱更年轻貌美的秀女呢?
剪秋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眼底翻涌的情绪,心头一酸,轻声劝道:“娘娘,您是中宫皇后,这后宫里,谁也越不过您去。那些新人,不过是皇上一时新鲜罢了,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
对!她如今是皇上的妻子,是大清名正顺的皇后,母仪天下,执掌六宫。
如今的纯元,不过是一个死人,一个她最为称手的工具罢了。
皇后缓缓抬眼,打起精神,眼底的悲凉渐渐被冷意取代:“之前让你准备的,如何了?”
剪秋立刻会意,躬身道:“娘娘放心。东西和人都备好了。”
皇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悲凉,只剩深不见底的冷硬:“既然皇上喜欢,那咱们便让新人好好‘伺候’皇上,为皇上绵延子嗣。”
皇后缓步走到描金长桌前,铺开明黄折子,提笔蘸饱墨汁。指尖微顿,便在甄置拢槐室换6硕苏聪鲁星龃笞帧
笔锋落下的一瞬,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角凝着几分算计与冷意。
“剪秋,明日把各宫拟好的新主位住所,拿给华妃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