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下方女孩儿身量纤细,盈盈跪倒,一派娇柔之态,肩头微微含着,脊背却端正。她低垂着头,一眼望去,只看得见一截纤细白嫩的脖颈,乌发如漆,衬得愈发动人。
身着浅绿旗装,上面绣着精致的百合花,与头上玉簪相配,搭配格外亮眼。一眼望去,只觉如春日和风拂面,花开轻柔,惹人怜惜。
皇上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几分兴味。看了这许多千篇一律、脂粉堆砌的庸脂俗粉,好不容易才见着一个容貌气质都合他心意、看着便舒心的女子,眼底的满意几乎藏不住。
他略一抬手,语气里已带了几分轻快:“嗯。不错,留牌子,赐香囊。”
座上太后将皇帝眼中的神色尽数看在眼里,只轻轻合了合眸子,面色平静,并未多说什么。小门小户出身,皇帝喜欢留下也算不得什么,何必惹他不快。
入选的旨意已然落下,安陵容心中安定,面上依旧带着几分羞怯,同方才一同觐见的几位秀女依次躬身,轻步往后殿退去。
她步履放得极轻,垂着眼,顺着队伍缓缓挪动,浅绿绣百合的裙摆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带出一抹柔和的弧度。
殿上的皇上自始至终饶有兴味地凝着她,目光自她起身起便牢牢黏在她身上,半点未曾移开。看了一上午形形色色的秀女,要么拘谨木讷,要么无趣古板,唯有眼前这一人,清丽娇软,眉眼动人,连退出去的姿态都透着惹人怜惜的柔态,叫他越看越是合意。
安陵容随着众人一步步靠近殿门,即将彻底走出皇上视线的刹那,心头轻轻一动,终究按捺不住那点少女心思。她趁着众人低头前行、无人留意的瞬间,极轻飞快地侧过脸颊,微微抬眼,小心翼翼地往殿中高位的方向回眸一瞥。
四目骤然相对的刹那,皇上心口猛地一跳,竟像被电流轻轻击过一般。
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如玉,眉眼柔婉如画,阳光从檐角漏下来,落在她细腻光洁的肌肤上,白得近乎透明,美得叫人一瞬失神。可真正撞入皇上心底的,是她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受惊又依恋主人的小鹿,眼底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炙热,混着少女独有的羞怯与紧张,怯生生、又滚烫烫的。
那眼中明亮热烈的羞涩直直朝他扑面而来,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勾人,又带着几分怕被发现的慌乱,让他瞬间心尖发麻,竟有些心痒难耐。
安陵容像是没想到偷看会被抓包一般,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慌忙收回目光,脸颊瞬间扬起一片绯红,连耳根都烧得滚烫,只低头快步随众人退了出去。
可那一眼里娇柔又炽热的情意,那张清丽动人的容颜,已然深深烙在了皇上心上,久久挥之不去。让皇帝久久坐在龙椅上,缓不来神。
安陵容依旧垂着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清浅狡黠的笑意。她跟着众人缓步走出大殿,一路出宫,远远便看见马车旁站着等候许久的萧姨娘与苏掌柜。
一见到熟悉的人,她紧绷许久的神情彻底松快下来,脚步也不自觉轻快了几分,径直朝两人走去。
走过苏掌柜身侧时,两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苏掌柜眼底笑意瞬间浓了几分,迸发出灼热而了然的光芒。
一旁的萧姨娘瞧着安陵容面带笑意、步履轻快的模样,心里也瞬间明白了七八分,悬了整整一日的大石终于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三人相视一笑,未在宫门外多,只安静地扶着安陵容上了马车。车夫整理好缰绳,轻甩马鞭,马车平稳驶动,径直往他们暂住的宅子而去。
马车一路平稳驶至暂住的宅子门前,稳稳停下,待车夫扶着众人下了车,关上房门,隔绝了闲杂视线,屋里才彻底松快下来。
苏掌柜率先上前,看向安陵容,故意端起架势,恭恭敬敬弯身行了个规整的礼,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喜气,朗声笑道:“先给小主贺喜了!”
安陵容看着他这般模样,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笑着回礼:“苏掌柜,萧姨娘,我入选了。”
短短一句话,让一旁候着的萧姨娘瞬间红了眼眶。她连忙别过身去,脸微微仰向房顶,用力眨了眨眼,拼命逼回眼底翻涌的泪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满是欣慰:“入选了,好啊,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小姐定然能入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