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宗明安静听完,将手中的羊毛披肩展开,动作缓慢又温柔,小心地披在樊胜美肩头,带着他身上温热气息的布料瞬间裹住她,将江风的微凉隔绝在外,暖意一点点渗入肌肤。
他望着江面被灯火染成碎金的波光,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像晚风拂过水面,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你很了不起,很优秀,胜美,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真的很棒。”
顿了顿,他缓缓说起自己的过往:“其实在外人眼里,我家世优渥,风光无限,可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感受过家的温度。父母常年奔波于各自的事业,少有交集,偌大的房子总是空荡荡的,我几乎是靠着家里保姆的照料,才一点点长大。”
“有一次,一直照顾我的保姆家里突发急事,临时请假离开,那天夜里我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得厉害,意识一点点模糊下去,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整栋房子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人发现我的异常,也没有人过来看看我。直到第二天清晨,仆人来叫我起床,才发现我情况危急,匆忙将我送往医院,医生说,若是再晚一步送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樊胜美脸上,眼底盛满了疼惜与笃定,声音沉稳又安心:“我现在还记得那种生死之间,眼前一片漆黑,窒息的感觉。”
“胜美,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樊胜美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
她往前一步,扑进谭宗明宽阔温暖的怀里。谭宗明心头猛地一软,立刻伸手稳稳将她搂住,手臂缓缓收紧,动作轻柔却有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心疼与护持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没过多久,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的衬衫渐渐被温热的泪水浸湿,一片潮湿,每一滴都像是落在他心上,又轻又疼。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江风缓缓吹过,沿岸的灯火温柔闪烁,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直到樊胜美的哭声渐渐平息,肩膀不再轻轻颤抖,她才开口说话,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找一位靠谱专业的律师,我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我不想一辈子被他们拖累,更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这样的日子里。”
谭宗明垂眸,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抚上樊胜美还沾着湿意的脸颊,指腹缓慢而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认真与疼惜,目光牢牢锁住她,不肯移开半分。
四目相对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裹着暖意的晚风,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樊胜美心上:“好孩子。”
“放轻松,试着信我一次。好吗?”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站在你身边,帮你解决这些问题,好不好?”
“你从前肩上扛了太久的重量,如今分我一些,让我替你分担。”
樊胜美怔怔望着他眼底真切的疼惜与郑重,鼻尖又是一酸。
长久以来,她习惯了独自硬撑,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习惯了不指望任何人。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让她卸下担子,让人替她挡在前面。
她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湿意,嘴唇微微抿了抿。
下一秒,她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异常认真。
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软软地,却无比清晰地应了一声:
“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