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盛夏炎炎,紫禁城里蝉鸣阵阵,荷风漫过宫墙,暖意融融。琉璃瓦在烈日下泛着温润的光,庭院里草木葱茏,一派平和盛景。
距离玉檀雨夜冒死为四爷求情之事,已然过去数月。她腹中的孩儿一日日沉坠,离产期越来越近,整个人身形愈发温婉,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母性光辉。
整个承乾宫从上到下,嬷嬷、宫女、太监全都绷紧了心神,昼夜不敢松懈,把她护得密不透风,半步不敢离身。
连走路、用膳、歇息都有人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她稍有不慎,动了胎气,出半分差池。上至太医轮流值守,下至宫人轻声慢步,整座宫殿安静得连呼吸都放轻,只为护着她与腹中即将出世的皇嗣。
康熙更是日日下朝便直奔承乾宫,处理政务也索性挪到殿内偏殿,时刻守在心爱之人身边,片刻不愿离开。
他会亲自看着她用膳,亲自叮嘱她歇息,时不时伸手轻轻贴着她的小腹,感受腹中孩儿的动静。
这日午后,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天空隐隐有乌云聚集,一场大雨将至。承乾宫内忽然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稳婆与太医匆匆入内,脸色凝重,宫人们奔走相告,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紧张――
懿妃要生了。
养心殿内,康熙刚听闻消息,手中朱笔“哐当”一声掉在纸上,墨汁晕开一片,他半点帝王沉稳都顾不上,拔腿便朝承乾宫赶去。一路脚步急促,脸色紧绷,从未有过这般焦灼不安,连身后跟着的李德全都吓得不敢多,只能快步紧随。
帝王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对心爱之人的担忧。
殿内阵痛声声,每一声都像是揪在康熙的心口上。他背着手在殿外廊下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时而停步侧耳倾听,时而眉头紧锁,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平日里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此刻竟手足无措,满心都是慌乱与不安,连李德全上前劝他稍歇片刻,都被他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足足熬了近两个时辰,殿内终于传出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殿内的紧张气息,也瞬间击碎了所有压抑。紧接着,稳婆抱着襁褓,满脸喜色地冲出来,跪地高声贺喜: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一位白白胖胖的小皇子!母子平安!”
康熙大步上前,看着襁褓中眉眼精致、肌肤细腻的婴儿,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下,当即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廊下回音阵阵,喜悦之情溢于表。他望着殿内虚弱却含笑望着他的玉檀,声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宣告:
“传朕旨意!册立玉檀为懿贵妃,位同副后,统摄六宫诸事!今日起,大赦天下,减免天下赋税,承乾宫上下每人都有重赏,与民同庆!”
一既出,四下跪拜齐呼万岁,承乾宫上下一片欢腾,喜乐之声传遍深宫,连庭院里的蝉鸣,都仿佛变得悦耳起来。
消息很快传遍紫禁城,宫门传令一路疾驰,也第一时间快马加鞭,送到了雍亲王府。
四爷胤g正在书房静坐,窗外日光斑驳,屋内寂静无声。听闻玉檀顺利诞下皇子、母子平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弛,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欣喜。
恰在此时,身旁心腹幕僚低声上前,神色凝重道:“王爷,如今懿贵妃诞下嫡子,圣宠更胜从前,地位稳固,咱们……是否要早作打算,以备将来?”
幕僚话语间,满是对夺嫡大局的考量,只盼着四爷能借着这股东风,一举站稳脚跟。
四爷沉默片刻,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