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十四立下不世战功,正是在朝堂站稳脚跟、积攒声望的关键时刻,她这个做母亲的,必须为他铺好路。
德妃立刻命人取来纸笔,强压着心底的激动与急切,提笔修书。
信中字字句句,皆是命令与指使,她理直气壮地要求四阿哥在朝堂之上多多发声,全力支持十四阿哥,为十四周旋维护,收拢朝臣势力,仿佛胤g生来就该为十四铺路、为十四牺牲一般。
她自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四阿哥的近况,没有过半分关心,只当他是一颗为十四上位保驾护航的棋子。
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雍亲王府时,四爷正坐在书房之中,闭目静思。
他拆开信封,目光淡淡扫过纸上一行行冰冷而强势的文字,从头到尾,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波澜。
待到将整封信看完,他忽然低低地、嘲讽地冷笑几声。
儿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也曾是个渴望母爱的孩子,也曾眼巴巴盼着德妃能多看自己一眼。为了博得她一丝关注,他年少时拼命读书,努力办差,甚至不惜做过许多伤害自己的傻事,只希望她的目光能从十四弟身上,稍稍偏移几分,落在他这个被养在别处的长子身上。
可一次,两次,三次……
他得到的,永远是漠视,是疏远,是理所当然的偏心,是无穷无尽的失望。
直到如今,他早已彻底死心,对这位所谓的生母,再也不抱有任何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这世上,没有人会再让他像儿时那般卑微求取温情。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自己从出生以来,最想得到、也最珍贵的礼物――
那是上天怜惜他特意派下来,拯救他于黑暗之中的仙子。
一想到玉檀,四爷那双素来冷硬如寒铁、常年覆着冰霜的眉眼,竟在刹那间悄然化开,线条变得柔软温和,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的探子说,玉檀如今每日都会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温柔地给腹中的孩儿讲故事、哼曲子。
她身上那层淡淡散发出来的、安宁温暖的母性光辉,像春日最柔的光,一点点照进他荒芜冰冷的心底,让他愈发沉溺,愈发痴迷,愈发无法自拔。
德妃的偏心与利用,早已伤不到他分毫。
他的心上,早已住进了另一个人。
一个比血脉至亲,更让他心动、眷恋、想要拼尽一生去守护的人。
四爷指尖一紧,将德妃的书信随手丢在一旁,再未看第二眼。
那封信里的命令与期盼,于他而,不过是废纸一张,不值一提。
此刻他的心底,满满当当,全是养心殿中,那个笑起来能点亮整个黑夜、肌肤莹白如玉、温柔得让他甘愿放下所有锋芒的身影。
此生,他不再奢求母爱。
他只愿,守着他的仙子,静候来日,步步为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