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康熙便缓缓醒了过来。身侧的玉檀依旧睡得正沉,小脸还带着几分孕后的虚弱与疲惫,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在眼睑下方,如同蝶翼一般,呼吸轻浅而平稳。
康熙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地从她颈下缓缓抽出手,生怕自己稍一用力,便会惊扰了怀中之人的安眠。
他垂眸静静凝视着玉檀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看了许久许久,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更衣,动作迟缓又轻柔,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整理妥当之后,他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榻上一眼,确认玉檀依旧安睡,才转身轻步走出内殿。
守在殿门外的宫女与太监们连忙躬身行礼,不敢发出半分声响。康熙立刻抬手示意他们噤声,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郑重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小声一些,懿妃夜里睡得不安稳,让她多歇息片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顿了顿,他又沉声缓缓吩咐,“从今日起,懿妃有孕在身,胎像不稳,身子虚弱,需要安心静养,直至顺利生产之日,不必再往宫中请安,一应宫中宴会、应酬行礼也全都免去,一切事务皆以静养龙胎为重,谁敢多多事,严惩不贷。”
宫人闻皆是一惊,心中暗暗惊叹皇上对懿妃的宠爱,如今才有孕一个月就勉去后宫请安,随即连忙齐齐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违逆。
过了半个时辰,玉檀真正悠悠转醒,缓缓睁开双眼之时,一抬眼便看见柳嬷嬷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如同盛开的花儿一般,眉眼弯弯,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慈爱。
在玉檀昏睡的这段时间里,柳嬷嬷早已精神抖擞地将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狠狠敲打整顿了一遍,凡是心思浮躁、行事不稳、不够忠心的人,全都被她厉声勒令安分守己,一心一意向着自家主子,绝不能有半分二心。
这孩子无论如何,都必须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生下来,这不仅是玉檀的依靠,更是她柳嬷嬷将来的指望。
到时候孩子由她亲手在跟前养育,她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在这宫中站稳脚跟,前途不可限量。
于是从玉檀被诊出有孕的那一刻起,柳嬷嬷便事事亲力亲为,小心谨慎到了极致,玉檀每日入口的吃食、汤水、点心,她都要亲自一遍又一遍仔细检查,反复确认安全无害之后,才敢送到玉檀面前;就连玉檀日常穿戴的衣物、铺盖的被褥,她也要亲手摸过、看过、仔细查验过,确保没有半分隐患与差错,生怕有丝毫闪失,伤了玉檀,更伤了腹中珍贵的龙裔。
玉檀将柳嬷嬷这般小心翼翼、处处谨慎、事事上心的模样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心中自然明白她的一片苦心与忠心。
殿内暖意融融,一片安稳静好,仿佛将外头所有的风雨与暗流,全都隔绝在了千里之外,只余下一片温柔与安稳,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也等待着一场注定席卷后宫与前朝的巨大变局。
懿妃身怀龙裔的消息便如同一阵轻风,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个后宫六院,一时间宫中上下皆是一片震惊,无人不暗自惊叹。
人人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神色,举止规矩,语温和,可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惊羡与隐秘的嫉妒,谁也不曾想到,出身平平、并无强大家族势力与后台依仗的玉檀,竟能如此迅速地怀上龙裔,独占着帝王这般深厚又偏执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