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立在御案一侧,安静地研着墨,墨锭与端砚轻轻相触,发出细碎而均匀的声响,动作轻柔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今天身上所着是一件海棠粉软缎旗装,领口与衣襟边缘滚着一圈莹白的狐毛。腰间束以同色系宽幅绣带,恰到好处地收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将整体身段勾勒得流畅曼妙,行走时裙摆轻扬,宛如盛开的花枝。
头上梳着规整的两把头,顶部斜簪着一朵粉色绒花,花旁点缀着细碎的珍珠与水晶串珠,随着头部转动微微晃动,流光溢彩。
康熙翻完最后一页折子,将朱笔轻轻搁在云龙笔架上,缓缓抬眸,目光一落在身侧的玉檀身上,眼底所有的威严与倦意便瞬间散尽,尽数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他待她,如同待妻子,带着夫妻间的珍视与占有,又因着年岁差距,藏着几分像对女儿一般的纵容与疼惜,两种心思揉在一处,温柔得近乎缱绻。
“三日后,启程前往木兰围场,行秋狩之礼。”康熙开口,语气自然得如同说一句日常闲话,没有半分刻意征询,也没有半分郑重宣告,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玉檀研墨的动作未曾停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软娇柔:“奴婢知道了。”
康熙瞧着她这般乖巧懂事的模样,心头愈发软得一塌糊涂,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宠溺,伸手便将人轻轻揽到身前,稳稳抱在自己的膝上。
一手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温柔而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另一手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语气低沉缱绻:“围场不比宫里,风大天凉,夜里更是寒气重,朕已经让李德全给你备最厚实的锦缎骑装,到时候你同朕一个马车,不必受半分委屈。”
“到了猎场,朕带你骑马,陪你看漫山秋景,猎新鲜的鹿肉狍子肉,让御厨给你现烤,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管同朕说,朕都给你。”
玉檀安安静静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气息。她轻轻抬手,环住康熙的脖颈,枕在他肩上。
康熙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软而温柔的吻,眸底满是餍足与珍视。这万里江山,这九五之尊,都不及怀中人片刻安稳相伴。
就在这时,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躬身入内,垂首候在殿外,不敢惊扰殿内的温存。
康熙缓缓抬眸,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沉定与威严,声音清晰而洪亮,传遍整个大殿:“传朕旨意,三日后,朕驾幸木兰围场,诸皇子、文武百官、宗室亲贵随驾同行。”
“另,八阿哥胤t,留京总理朝政,坐镇监国,统辖六部所有事务,代朕处理京中一切大小事宜,无朕旨意,不得擅离京城。”
李德全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叩首,声音恭敬无比:“奴才遵旨!”
帝王秋狩,留素来稳重得体、深得人心的八爷监国,既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亦是对京中局势的制衡,既保京城安稳,又免围场之中生出事端,一举两得。
旨意传下,木兰秋狩之事彻底敲定。
康熙抱着怀中人,不愿松开,就这般静静坐在御榻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与温存。
玉檀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底依旧平静无波,却多了几分安稳的归属感。
窗外的秋风渐渐大了,吹得檐角的铜铃轻轻作响,落了满阶的梧桐叶。深宫之中的纷争与算计暂时停歇,而千里之外的木兰围场,风云已然悄然酝酿。
三日后的晨曦,终将照亮紫禁城的午门,浩浩荡荡的仪仗,将朝着木兰围场的方向,缓缓启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