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刘启在朝堂之上正式颁诏,推行科举取士之制,整个大汉朝堂瞬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以世袭老臣、宗室勋贵、外戚集团为首的保守势力,一个个拍案而起,厉声反对,口口声声斥此举破坏祖制、动摇国本,更有人暗中诋毁刘启任性妄为,是背弃祖宗的昏君。
他们世代盘踞高位,靠着父死子继稳坐朝堂,如今科举一开,天下寒门士子皆可凭才学入仕,无疑是断了他们的根基,夺了他们的权柄。一时间,朝堂之上骂声、哭声、谏声、反对声交织一片,喧嚣震天,几乎要将未央殿的屋顶掀翻。
可这一次,刘启一反往日温和沉稳之态,态度冷硬如铁,周身散发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压迫。他腰间虎符高悬,兵权在握,朝政尽掌,任凭满朝文武如何哭闹反对、如何以死相逼,他始终寸步不让。
他端坐御座之上,目光冷冽扫过阶下群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震得人心头发颤:“大汉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非一家一姓之私产;朝堂官位,是治国安民之位,非世袭享乐之资。科举制,朕意已决,必行无疑。谁敢再拦,便是与朕,与整个大汉天下为敌。”
强权之下,反对之声再烈,也终究拗不过帝王的决绝。科举制,便在一片喧嚣与阻力之中,硬生生推行了下去。
而与朝堂之上的怨声载道截然不同,政令一出,天下震动,底层士子与寒门百姓更是痛哭流涕,高呼明君。
那些胸怀大志、腹有良谋,却因出身卑微、无门无路,只能终老于田野草庐之间的读书人,听闻此讯,无不泪洒衣襟,对着长安方向遥遥跪拜,感念帝王圣明。
在他们心中,刘启此举,是开万世太平之基,是给天下读书人一条生路,是真正心怀万民的仁君明主。一时间,民间赞誉如潮,百姓归心,天下读书人皆将刘启奉为千古一遇的圣君,与朝堂之上的咒骂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时光在这般暗流涌动却又安稳平和中缓缓流淌,岁月静好,暖意绵长。
刘启勤于朝政,日理万机,却始终不曾冷落椒房殿分毫,一得空闲便会赶来,陪着栗妙人说话解闷,陪着皇长子识字玩闹,一家三口相守相伴,温馨得不像话。
栗妙人闲暇之时便巧手研制新的菜式,慢火细熬滋补汤药,亲自送往御前,为他调养身心。两人情意日笃,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恩爱深厚,无人可及。
可安稳日子终究未能长久,入夏之后,以夏氏勋贵为首的朝臣再度发难,联名上奏,以绵延皇嗣、稳固国本为由,逼迫刘启广选秀女、充盈后宫。
此事在朝堂之上再度掀起风浪,老臣们跪满殿堂,辞恳切,步步紧逼,仿佛帝王不纳妃,便是大逆不道。
面对满朝逼迫,刘启面色淡漠,没有半分犹豫,掷地有声地开口:“朕此生,有皇后一人足矣,后宫不纳一女,此事,无需再议。”
一既出,满朝皆惊。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帝王竟会专情至此,为了皇后一人,甘愿放弃三宫六院,拒绝天下美人。
一众老臣苦哈哈的想到,果真是刘恒皇帝的子嗣,当年也是为了如今的太后窦漪房执意要遣散后宫,独宠一人。
皇帝态度强硬,朝臣们束手无策,思来想去,终于将希望寄托在了馆陶公主身上――他们深知,这位长公主是窦太后亲生长女,在皇上面前分量极重,说话最有分量,皇上素来敬重这位姐姐,也最听得进她的劝说。众人心中暗喜,只等馆陶公主出面,必定能让皇上改变心意。
下朝之后,刘启一身疲惫,却依旧习惯性地走向椒房殿。殿内早膳已备,栗妙人正陪着皇长子玩耍,见他归来,眉眼间立刻漾开笑意,上前为他解去外袍,两人并肩而坐,轻声细语,温馨安宁。用罢早膳,刘启将孩子抱入怀中,耐心逗弄,父子亲昵,岁月安然。
可这份宁静,转瞬便被打破。
“馆陶公主驾到――”
随着内侍通传,馆陶公主一身华贵衣饰,眉眼张扬肆意,笑意盈盈地步入殿中,行礼过后,目光落在刘启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皇弟日日操劳国事,辛苦万分,姐姐心中不忍,特意为你备了一份薄礼,好为皇弟解解乏。”
不等刘启拒绝,馆陶公主抬手,轻轻一拍。
掌声落下,殿门外鱼贯而入一列精心挑选的美人,个个容貌娇美,身姿窈窕,低眉顺眼,楚楚动人,一时间殿内香气缭绕,莺莺燕燕立满一地。
刘启脸色瞬间沉下。
栗妙人端坐一旁,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缓缓扫过众人。而下一刻,她的目光猛地一凝,定在了美人阵中最前、最中间的那一道身影上。
那女子生得柔弱动人,眉眼含愁,我见犹怜,一身白衣更衬得肌肤胜雪,而最让栗妙人心头微微一恍的,是她眉间那一点鲜红的朱砂痣。
是王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