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妙人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没事,只是忽然有些累了,扶我回去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原路返回,刚将栗妙人安稳扶到软榻上坐下,那名贴身大宫女便立刻使了个眼色,让身边小太监火速去前殿禀报太子,半分耽搁也没有。
刘启此刻正在处理东宫事务,听闻栗妙人身边出事,脸色骤然一沉,当即放下手中一切,步履沉急地朝着寝殿赶来,周身气压低沉,看得随行之人不敢多。
“妙人,你怎么样?可有不适?”
一进门,他便快步走到榻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仔细打量着她,眼底满是压抑的慌乱与担忧。
栗妙人轻轻摇头,贴身侍女将方才花苑之中发生的一切,有条不紊地告诉了他。
刘启越听脸色越沉,周身寒气渐生。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咬牙低斥,“三重宫墙,重重守卫,一只奶狗怎么可能精准跑到你散步的必经之路?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安排!”
可如今小狗被薄巧慧抱走,死无对证,他就算想查,也没有凭据。
刘启心头火起,当即便要起身,直接去太子妃殿中将狗抢回来查验!
就在这时,那名贴身大宫女再次上前,身后还跟着两个方才接触过小狗的小宫女。
“殿下息怒,不必去太子妃宫中。”她沉声道,“方才那小狗跑过来时,这两位宫女怕它伤到婕妤,伸手拦过,也抱过一瞬。若是小狗身上真的沾染了什么气味、药粉,她们的手上、衣袖上,必定还留着痕迹!”
刘启猛地一震,眼中瞬间迸出锐利光芒:“当真?”
“千真万确!”
“传太医!”刘启高声下令,“把守在偏殿的太医,立刻传过来!”
东宫的太医本就时刻待命,不过片刻,便匆匆赶了进来。
而榻上的栗妙人听到这里,仿佛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恐惧。
她紧紧攥住刘启的衣袖,脸色微微发白,声音带着轻颤:“殿下……我、我有点怕……”
刘启心头一软,立刻俯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肢,一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一遍遍安抚:“不怕,妙人不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和孩子,别怕……”
他将她护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狠戾。
太医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先是仔细闻了闻两位小宫女的双手,又凑近她们接触过小狗的衣袖边角细细嗅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片刻之后,太医躬身,声音沉重地回禀:
“回太子殿下,这衣袖与指尖之上,确实沾染了附子粉的气味!此粉毒性隐蔽,气味极淡,却是孕妇大忌,一旦吸入过多,会直接损伤胎气,引发滑胎之险啊!”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栗妙人身子猛地一颤,紧紧抱住刘启,眼眶瞬间红了。
而刘启抱着怀中受惊发抖的少女,周身的温度,一点点降到了冰点。
他缓缓松开怀抱,指尖一点点收紧,眼底的疼惜尽数化为刺骨的寒意,竟是被气笑了。
那笑声低沉又冰冷,听得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好一个太子妃,好一桩毒计。”
话音未落,刘启猛地转身,伸手抽下墙上悬挂的长剑,“哐啷”一声脆响,寒光乍现。他步履沉冷,速度极快,周身气压骇人,一路朝着太子妃殿直奔而去,沿途宫人纷纷跪地避让,无人敢拦。
太子妃殿外的侍女远远望见提剑而来的刘启,吓得魂飞魄散,心知大事不妙,转身便疯了一般朝着长信宫狂奔,去报给薄太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