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听罢,当即低低冷哼一声,指尖轻轻抚上她柔软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底满是无奈与疼惜。他望着眼前这张干净娇憨的小脸,轻叹一声,轻声道:
“你呀,还是太善良了,旁人稍稍装出几分温和,你便愿意往好处想。可你要记住,这深宫之中,并非人人都如你一般心软纯粹。往后万事有我在,你不必替任何人遮掩,更不必委屈自己。谁敢动你分毫,我绝不会轻饶。”
栗妙人闻,乖乖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巧的下巴抵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龙涎香气,心底一片安稳。她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声音软乎乎地撒起娇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娇憨的委屈:
“殿下,我已经一连好几日都关在屋子里了,整日躺着坐着,实在闷得慌……明日,我想出去园子里散散步,吹吹风,就在附近的廊下走一走,好不好?”
刘启当即皱起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担忧,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不行,你胎相还未稳,外头风大,人也杂,万一再受了惊吓或是磕碰怎么办?再静养几日,等身子彻底稳妥了,我再陪你出去。”
见他不松口,栗妙人仰起小脸,水润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像盛满了星光。她踮起脚尖,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用力在他脸颊、唇角接连亲了好几下,软声缠磨,声音甜得发糯:
“就走一小会儿,就在附近的回廊,不远去,也不劳累……我真的快要闷坏了,整日躺着,浑身都不舒服,殿下就答应妙人吧”
她一边撒娇,心底却暗暗盘算:若是一直不出门,薄巧慧的毒计根本无从下手,她又怎么能顺水推舟拆穿对方的把戏。
刘启被她亲得心头软的不行,哪里还招架得住这般软糯撒娇,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眼底满是纵容:“真拿你没办法,只许在近处走走,不许累着,不许离开侍卫视线,早去早回。我会让心腹宫人寸步不离跟着你,确保万无一失。”
栗妙人立刻笑眼弯弯,用力点头,像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般欢喜:“知道啦,都听殿下的!殿下最好了!”
刘启这才拥着她起身,亲自替她掖好被角,温声哄道:“夜深了,好好歇息,明日我让人陪着你。若是有半分不适,立刻派人告诉我,不许强撑。”
两人相依而卧,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殿内一片静谧温柔,只余下窗外月色如水。
而此刻的东宫另一侧,太子妃寝殿依旧灯火通明。
薄巧慧毫无睡意,独自坐在灯下,一遍遍地翻看着手中陈旧的史书,指尖划过那些记载着后宫纷争、阴私算计的字句,眼底没有半分温度。白日里送粥被拦、计划落空的屈辱与不甘,还牢牢压在心头,让她辗转难安。
她一页页翻找,一字字细读,试图从那些古人的手段里,寻得一个更隐秘、更狠厉、也更无懈可击的计策。
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往日里温顺端庄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沉冷的幽暗。
这份落差,早已将她心中最后一点温和彻底磨碎。
忽然,她指尖一顿,停在了某一行记载之上。
只一眼,她便缓缓抬起眼,眸底掠过一丝狠戾而阴毒的光芒。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更不会留给栗妙人半分脱身的余地。
薄巧慧缓缓合上史书,指尖冰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窗外夜色深沉,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阴谋,已在无声之中,悄然布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