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爱纯粹、温顺、不张扬、不刻意的女子。
越是端着架子,越是刻意讨好,越让他反感。
想通这一切,窦漪房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她不能和薄太后硬碰硬,也不愿和刘启把关系闹僵,唯一的办法,便是教薄巧慧,如何真正抓住太子的心。
她立刻让人去传薄巧慧。
薄巧慧很快赶来,一进门便泪眼婆娑地行礼,神色间满是无助与惶恐。
窦漪房屏退宫人,殿内只余下她们二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顺怯懦的太子妃,语气放得平缓而郑重:
“巧慧,太子最厌华贵,最厌心机,你若想让他对你改观,便不能再端着太子妃的架子,只要你不主动邀宠,不争不抢,善良娴静,太子早晚定会注意到你。”
“从今日起,卸下你的珠翠钗环,褪去华服,换上最普通的宫装,亲自去太子庭院中为太子扫地、洗衣、打理花草,事事亲力亲为。”
“你要让太子看见,你温顺、本分、朴素、无心机,而非高高在上、需要他仰视的太子妃。等他注意到你,你再亲手为他绣帕、缝衣,用真心待他,莫要在故意在他面前邀宠,故作姿态。”
薄巧慧听得眼睛一亮,仿佛在黑暗之中抓到了唯一的浮木。
她连连叩谢,泣声道:“多谢母后!儿媳一定照做!绝不辜负母后的苦心!”
窦漪房教薄巧慧的手段,上辈子确实起了妙用,这招对于刘启来说很是新鲜。因为他自幼被窦漪房漠视,而看到薄巧慧为了他事事亲力亲为,自然大受感动,对其改观。
如今这个手段可是早就不管用了,这一世在薄巧慧没来之前,栗妙人早就和太子互诉衷肠,给足太子情感需求,也曾为太子亲手做羹汤,亲手绣荷包,为此刺的满手针眼,令太子大为感动,偶尔还时不时还发明一些新菜式送给太子。
于是久而久之,太子早就不屑于其他小恩小惠的手段了。
而这边薄巧慧满心欢喜地拜别窦漪房,一回东宫,便立刻行动起来。
薄巧慧亲手褪去一身华贵的太子妃服饰,摘下所有珠翠钗环,卸去脂粉,只换上一身最普通、最素净的粗布衣裳,头发也简简单单挽了个最寻常的发髻,浑身上下,再无半分太子妃的气派。
她亲自抱来扫帚,低头在东宫庭院里细细扫地,一下接着一下,扫得认真又仔细,连角落的尘土都不肯放过。扫完地又去理花草,端水擦桌,事事亲力亲为,做得一丝不苟。
她眼角余光却时刻留意着路口,满心期待,只盼着刘启回宫经过此处时,能看见她的温顺与谦卑,能对她多一分改观,少一分厌恶。
待夕阳时分,刘启果然缓步走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扫地的薄巧慧,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粗布服饰上时,果然眼神瞬间被定住了。
然而下一刻,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栗妙人也曾穿过类似这身衣服的模样――娇俏、灵动、明媚、鲜活,一颦一笑都惹人欢喜。
可眼前的薄巧慧,穿着同样的衣服,却呆板、木讷、寡淡无味,全无半分别致,连栗妙人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刘启心中顿生不耐,半分不在意薄巧慧这番做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峭,毫不掩饰地冷哼一声,语气淡漠又刻薄,轻飘飘吐出四个字:
“东施效颦。”
四个字,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薄巧慧握着扫帚的手猛地一颤,指尖发白,几乎拿不住手中的扫帚。
她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眼眶一红,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她放下身段,倾尽努力,换来的,却仍是太子毫不留情的羞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