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抱着文件,快步从陈俊生身边走过,没有分半点眼神给他,径直朝着会议室走去。
直到凌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贺涵才重新看向陈俊生。
他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淡淡的警告:“陈经理,以后别在公司里做这种让人难堪的事,对谁都不好。”
说完,贺涵不再停留,迈步离开,只留下陈俊生一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刻,陈俊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又在下一秒,彻底冷却下来。
他明明是想挽回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可最后,却变成了当众被人敲打、被人维护的小丑。贺涵护着凌玲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拔不掉。
那一整天,陈俊生都心神不宁,工作频频出错。他坐在工位上,眼前反复闪过贺涵淡定护着凌玲的画面,闪过凌玲冷漠疏离的眼神,心里乱糟糟一片,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原本轻松的工作,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困难。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下班的铃声一响,陈俊生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司。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应酬,约朋友,只是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转了一圈,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拖着一身疲惫与沉闷,回到了自己家。
一推开家门,屋里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父母早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了。
两位老人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听到开门声,立刻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陈俊生脸色阴沉得像乌云,肩膀垮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沮丧与憋屈。
他一不发地换了鞋,没有打招呼,径直走到沙发边,重重地坐了下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疲惫不堪。
那副模样,一看就是心里装着天大的事,愁得慌。
陈母一看他这状态,立刻心疼又着急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俊生,你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耷拉个脸,谁惹你了?”
陈俊生闭了闭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陈父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眼神沉了沉,缓缓开口:“是不是……又因为凌玲?”
他依旧没有应声,可那紧绷的下颌线,那烦躁的神情,已经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陈母立刻明白了,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心疼:“我就知道是她!你说说你,都已经分开了,你还一次次往她跟前凑,结果呢?人家不领情,你还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受,值得吗?”
见儿子不说话,陈母的声音压得更低,开始对着儿子数落起来。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敢当着陈俊生的面说得太明白,此刻看他这么难受,终于忍不住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跟你说,那个女人啊,看着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待人也客客气气。可谁能想到,这人野心这么大,心思比谁都深!”
陈母越说越气,语气里满是不屑:“平时装得那么安分,好像只想好好过日子,实际上呢?眼界高得很,心气傲得很,根本不是我们这种家庭能留得住的人!”
陈父在旁边冷冷地附和,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笃定:“现在跟你分了手,对你那么冷淡,我看她就是打心底里看不上你,觉得你达不到她的要求,满足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才这么干脆地把你甩开。”
“可不是嘛!”陈母立刻接话,越说越觉得有理,“以前在我们面前装得温顺又体贴,现在真面目全露出来了!就是嫌你给不了她更好的,所以才一点情面都不留!你还傻乎乎地惦记着,一次次去找她,最后被人拒之门外,这是何苦呢!”
“我们不是不让你念旧情,可也得看值不值得!”
陈母越说越激动,“她那种女人,心太高,太有野心,你根本留不住。就算真的在一起,以后也只会过得更累!”
两位老人你一我一语,话里话外全是对凌玲的贬低、指责与不满。那些话刻薄又直接,一句句砸在空气里,充满了偏见与抱怨。
陈俊生本就在公司憋了一整天的火,心里又酸又闷又屈辱,此刻听着父母不停在耳边议论凌玲的不是,那些难听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烦躁。
他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父母,声音带着少见的严厉与不耐烦:“够了!你们别说了!”
这一声呵斥,让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俊生胸口微微起伏,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不用你们这么添油加醋地指责!”
“我们添油加醋?”陈母又急又气,“她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陈俊生站起身,眼神阴沉又疲惫,“我今天已经够烦了,你们别再拿这些话来烦我。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不要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他不想再听半个字,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个充满闲话的空间里。
说完,陈俊生转身,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背影里满是说不尽的憋屈。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两位老人面面相觑,满脸错愕与不满,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坐在沙发上,满脸无奈。
而紧闭的房门之内,陈俊生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里的酸涩、憋屈、不甘与失落,像潮水一般疯狂翻涌,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