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君只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导火索,从你一次次不顾我的感受,强行让我照顾她,察觉不到我的感受,就注定我们无法走到最后。”
“到此为止吧,对我们都好。”
唐晶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来。她还想开口,还想挽回,还想说她可以改,可以让步,可以放下骄傲。
可她是唐晶。
骄傲、独立、从不低头、绝不允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卑微地去维系一段早已破碎的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泪水狠狠逼回去,一点点收回所有的脆弱与恳求。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唐晶的、最后的倔强与体面。
“知道了。”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垮一切。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看贺涵一眼,没有留恋,没有纠缠,没有质问。
只是伸手,稳稳地推开了车门。
夜晚的冷风瞬间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挺直脊背,一步走下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车厢里所有的窒息与心碎。
也隔绝了她和贺涵,整整十年的感情。
唐晶下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贺涵依旧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动弹。
车厢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挥之不去的沉闷,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发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调转方向,重新驶回了老卓的日料店。
店已经接近打烊,暖黄的灯光孤零零亮着。
老卓早猜到他会一个人折返回来,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转身,从柜下拿出一瓶清酒,两只玻璃杯,安静地在他对面坐下。
酒杯斟满,酒香清冽。
贺涵端起来,一口饮尽。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不起半分暖意,只让心口那片酸涩越发清晰。
十年。
从相识到并肩,从欣赏到习惯,他和唐晶走了太长太长的一段路。
哪怕他早比谁都清楚,他们两个人注定走不到最后;哪怕无数次,唐晶下意识忽略他的感受,理直气壮地让他承担本不属于他的重量。
可真到了“到此为止”这四个字说出口的这一刻,他依旧难受。
不是痛彻心扉的崩溃,而是一种空落落的、抽丝剥茧般的闷,沉在心底,散不开。
老卓安静地陪着他喝酒,静静的听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等贺涵酒过三巡,情绪稍稍松快一点,老卓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唐晶,走不到最后。”
贺涵抬眸看他。
“你们两个从某些方面实在太像了,一样骄傲,一样要强,一样不肯低头,一样习惯把心事藏在体面底下。”
说到这,老卓低头轻抿了一口清酒“这样的两个人,可以做伙伴,做对手,做知己,唯独做不成长久的爱人。”
贺涵沉默,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老卓看了他一眼,话锋忽然一转,问得直接而锐利:“这次分手,比我预想的要早。唐晶总是托你照顾罗子君,是让你寒了心,但不至于这么快就彻底断干净。贺涵,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有了新的情况?”
贺涵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他轻轻吁出一口气,眼神有些放空,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恍惚,含糊却认真地开口。
“是遇见了一个人。”
他没有说名字,只轻轻提起,像在说一段遥远却清晰的梦。
老卓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又给他斟满一杯。
有些答案,不必说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