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精致亮眼的衣裙,踩着一双款式娇贵的高跟鞋,一落座就立刻缩了缩脚,小心翼翼护着鞋底,满脸委屈地开始抱怨:“贺涵,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我这双鞋是羊皮底的啦,特别娇贵的,一沾水就废了,根本不能在外面多走路,更别说挤车、打车了。”
她一边摸着鞋面,一边不停念叨,语气理直气壮:“谢谢你啦!这鞋很贵的,弄坏了我得多心疼啊,所以只能麻烦你送我了嘛。”
听见这番话,贺涵眼底的厌烦几乎藏不住。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鞋的问题,而是这个人骨子里的娇气与矫情。如果舍不得羊皮底的鞋子弄坏了,又何必在雨天穿出来?
一点苦都吃不得,一点麻烦都不愿面对,连独自出门、雨天打车这样最基本的小事,都能被她放大成天大的难题,还要理所当然地麻烦别人为她的娇气让步。
贺涵全程冷着脸,目视前方,一不发。
罗子君却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冷漠,依旧自顾自地叨叨不停,一会儿心疼鞋子,一会儿抱怨没有车后生活的不便,一会儿又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在公司受的委屈,语气带着一股养尊处优太久的娇柔造作,像极了从未受过风吹雨打的温室花朵。
见贺涵始终不搭话,她终于不满地噘起嘴,语气拖得又软又长,带着刻意的撒娇:“哎呀~你怎么都不理人家啦?问你话你也不回答,你这个男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啊?”
“就算不喜欢说话,也应一声嘛,这样子多没礼貌……”
她喋喋不休,娇嗲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来回晃荡,像一团杂乱无章的噪音,搅得人心烦意乱。
贺涵眉头越蹙越紧,心底的厌烦已经攀升到了,却依旧没有回她一个字,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他懒得和她白费口舌,去应付这种毫无营养的矫情与纠缠。在他眼里,这种消耗情绪的对话,连浪费一秒钟都不值得。
车子刚在罗子君要去的目的地停下,贺涵连一句多余的交代都没有,只冷声道:“到了。”
罗子君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贺涵已经直接偏过头,重新看向前方,周身散发出的冷漠气场,彻底切断了她所有的话头。
她悻悻地哼了一声,心里暗想这男人真是不解风情,等过会儿非要到唐晶面前告他一状,然后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踮脚下了车。
车门一关,整个世界瞬间清净。
贺涵几乎是立刻对司机道:“回公司。”
车速平稳提升,朝着公司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厢里重新恢复安静,他闭上眼,轻轻揉了揉眉心,将刚才那一段令人烦躁的插曲彻底甩出脑海。
罗子君的娇气、矫情、理所当然、无理叨叨,像一团杂乱无用的线,缠得人胸闷气短。她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只在意自己的鞋子、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方便,从不在意是否给别人带来麻烦,是否打乱别人至关重要的安排。
而他此刻心里,唯一清晰的念头,只有尽快回到公司,回到那个安静、专业、分寸得当、让人安心的工作节奏里,回到那场关乎项目成败的会议之中。
至于刚才那个只会抱怨、连一双鞋都护不住、给人无端添麻烦的罗子君,他半分都不愿再想起。
车子稳稳驶入写字楼地下车库,贺涵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推门下车,步履沉稳地走向电梯。指尖按下楼层数字的那一刻,他已经将所有杂乱情绪尽数压下,重新变回那个冷静、果决、运筹帷幄的贺涵。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尽头,秘书与凌玲早已安静等候在原地。
两人站姿端正,显然已经将会前所有准备工作梳理完毕。看见贺涵走来,秘书立刻上前半步,语气恭敬:“贺总,会议室已经布置完毕,各位领导与合作方代表都已入座等候。”
凌玲站在一侧,神色温和得体,上前一步将整理好的文件与数据汇总递到他手中,声音轻稳:“贺总,所有方案、数据备份、投影流程都已核对完毕,没有问题。”
她的动作利落、行事稳当高效,思路清楚,步骤分明,与方才车上那个聒噪不休的身影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对比。
贺涵接过文件,指尖轻轻掠过纸张,目光落在凌玲沉静安稳的眉眼上,微微颔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辛苦。”
简单一句,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认可。
三人一同走向会议室,秘书轻轻推开大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