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也缓缓站起身,没有像其他同事那样露出紧张或是讨好的神情,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朝贺涵点头示意,像一株不争不抢的柔柳。
贺涵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没有过多停留,却在落到凌玲身上时,不自觉地顿了顿。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凌玲生得并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却胜在柔和干净、温婉耐看。眉毛细软弯长,眼瞳清浅温润,鼻梁小巧秀挺,整张脸没有半分攻击性,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的长相。
一头黑发简单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气质沉静内敛,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熨帖人心。
贺涵此刻心里没有任何越界的念头,只是单纯地、清晰地觉得:
这个女人,让人看起来格外舒服。
陈俊生连忙向贺涵介绍:“贺总,这是凌玲,这次分公司的项目主要由她来执行对接,做事很稳妥细致。”
凌玲微微颔首,声音轻软温和,礼数周全:“贺总。”
贺涵微微点头,随口问了两个项目上的关键问题,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试探。
凌玲没有丝毫慌乱,条理清晰地一一应答,语速平稳,逻辑严谨,态度谦和却不卑微,每一句都答在点上。
贺涵心底那点淡淡的欣赏,又悄悄多了一分。
傍晚时分,部门特意为迎接贺涵组织了聚餐。
包厢里灯光柔和,人声喧闹,推杯换盏,气氛热烈。不少同事争相向贺涵敬酒,说着奉承话,场面热闹却也嘈杂。
凌玲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偶尔和坐在旁边的女同事说笑几句,并不主动出风头。
她的细心在旁人未曾留意的间隙里,不动声色地照拂着身边每一个人。
邻座的女同事正和凌玲说八卦说得兴起,手舞足蹈间胳膊肘狠狠撞在桌上,一杯橙色果汁应声泼洒,大半都溅在了她身上。
“哎呀!”女同事瞬间慌了神,低头看着自己崭新的白衬衫,橙黄的污渍格外刺眼“我这可是刚穿的新白衬衫,这下全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凌玲见状,从包里翻出一包可擦湿巾,抽出几张温和递过去,语气细致又安稳:“别急,用这个先擦一擦,能去大半痕迹,回去用洗衣液兑点小苏打泡几分钟,基本就能洗干净了。”
女同事接过湿巾连忙擦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抬头看向凌玲时满眼感激,语气里满是赞叹:“凌玲,你也太细心了吧!连湿巾都随身带着,真的太谢谢你了,不然我这衣服就彻底废了。”
不远处,一位穿浅灰色制服、看着年纪不大的服务员端着两大盘热气腾腾的菜快步走来,托盘沉甸甸的,她脚步有些发虚,手臂微微发颤,身子晃了晃,眼看热菜就要倾斜洒出。
凌玲瞧见后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托盘一侧,动作轻缓又稳妥,语气温软地提醒:“小心点,别洒了伤着自己。”
服务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援手稳住心神,脸上瞬间露出感激的神色,连忙连声道谢:“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我刚才手都抖了,差点就洒了。”
贺涵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着全场。
他见惯了商场上的虚与委蛇,见惯了女人的刻意迎合与心机算计,也习惯了唐晶那样强硬独立的姿态,却从未见过凌玲这样的女子。
像一盏暖灯,不刺眼,却足够温暖,让人靠近便不想离开。
而一旁的陈俊生,目光几乎全程都黏在凌玲的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贺涵轻轻摩挲着酒杯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轻叹。
殊不知,这一眼看似无意的欣赏,这一瞬难得的舒服,会在日后,在他心底掀起怎样的波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