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他那张淡漠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苦涩,如同一块石头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神武界,起源界,本为一界。”
陈阳转过身来,正对着天道老者,目光与他平视。
“二者之间,最多因为天地环境的变化而分成了上下界的关系。我生于起源界,来到神武界,对你而本就不是什么罪过。你从来没有必要敌视我。”
陈阳微微一顿,声音沉了几分。
“而现在,能庇护神武界安定的人,只有我。”
这句话犹如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在混沌中激荡出一圈圈涟漪。
天道老者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像是一缕被风吹动的烟。
他那双淡漠的眸子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在权衡。
良久,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发出一声轻叹。
那声叹如同一阵从远古吹来的风,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在混沌中缓缓散去。
“罢了。”
天道老者睁开眼,抬手朝着某个方向轻轻一指。
“你想要的,就在那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阳前方的混沌雾气猛然向两侧分开,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开了一道帘幕。
帘幕之后,一条窄窄的路浮现出来,路面由灰白色的石板铺成,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深处。
路的两侧是翻涌的混沌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古老的光影在流转,如同一幅幅被压缩了万年的画卷。
陈阳没有犹豫。
他朝着天道老者微微颔首,随即抬步踏上那条路,身形没入了帘幕之后。
……
路的尽头,是另一片天地。
陈阳踏上最后一块石板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那片天地辽阔得看不到边界,如同一块被摊开了的古老画卷。
天穹是灰蓝色的,看起来像是一张泛旧的宣纸,上面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均匀的、带着几分原始意味的光芒洒落下来,将整片天地照得通明却又不刺眼。
大地是灰褐色的,上面光秃秃的,没有花草树木,没有飞禽走兽,只有一望无际的裸露岩层和碎石。
远处有一条干涸的河道,河床中的石头被磨得圆润光滑,说明那里曾经有水流过。再远处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的轮廓模糊而柔和,如同一幅尚未画完的草图。
陈阳微微眯眼,感知铺展开去。
他感知到了东荒的气息,那种苍凉而辽阔的韵味,和起源界的东荒如出一辙。
他感知到了西漠的味道,那种干燥而滚烫的沙尘气息,和起源界的西漠一模一样。
他感知到了中州的厚重、南疆的湿热、北原的凛冽。
与此同时。
他又感知到了神武界的轮廓。
外域三千道州的零散、中域诸地的密集、内域诸天的浩瀚、天外天之域的深邃……
两界的一切,如同一张被对折起来的画,在这一刻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起源界和神武界未曾分离之前的模样。
这里是最古老的太初之地,是万物生灵的,是薪火文明诞生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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