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山山门前，方才还跪了一地的人，正一个接一个把头抬起来。

绝望退得很快。

有人喉结滚了一下，整张脸被血色涨满；有人攥着同门的袖子，指节发白，嘴里念了三遍才念出声。

劫后余生的狂喜顺着石阶往上漫，压都压不住。

三位至尊，这可是三位至尊！！！

陈阳再妖孽，难道还能以一敌三？

那三位不是寻常至尊，是曾经坐过大帝位的人。

石皇也笑了。

他向后暴退数十丈，与陈阳拉开一段空当。

那张常年绷着、连眼皮都不肯多抬一下的石面上，头一回浮出笑意。石缝崩开一线，不深，却带着笃定，还带点憋了太久终于能吐出来的畅快。

“陈阳！”

他仰起头，笑声沙哑，撞在禁区四壁上来回滚了三遍。

“你确实有点本事。本皇承认，单打独斗，压不住你。”

话到这儿顿了顿，灰白眼底烧起暗红。

“可你以为，我石皇凭什么在不老山称尊？凭的就是我们三兄弟同气连枝。”

他抬手朝沙皇与火皇一指，声里那点志在必得几乎要溢出来。

“三位至尊联手，你一个小辈，拿什么挡？”

沙皇与火皇同时踏前一步。两步落地，山门前的石阶各裂了一道。

沙皇那张干枯的脸依旧没表情，皮贴着骨；倒是眼窝里那两团灰黄渐渐转急，杀意从里面往外刮，刮得近处几名弟子往后缩了缩。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慢慢聚起一团灰黄。细沙越收越紧，最后被攥成一枚沉甸甸的核，一整片荒漠压进了方寸之间。

周围三丈内的草木先失了色，叶尖卷起，水分被抽得干干净净，只余一股枯寂的干味。

火皇那边正相反。

他咧开嘴，牙床都露了出来，笑到一半却忽然收住。喷发前那口气憋着，比真喷出来更让人后背发凉。拳头一攥，臂上赤纹从腕子一路烧到肩，亮到刺目。

岩浆在指节间鼓起、滚落、再鼓起，热浪推着空气往外扩，隔着数丈仍烤得人脸皮发紧，旗幡的边角已经卷了焦。

“大哥，就是这个小子杀了你的弟子？”

嗓门洪亮，砸下来带着铁砧上挨了重锤的那股闷劲。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沙皇没接话，只把下颌压低了半寸。眼窝里那两团灰黄转得更快。

石皇不再废话，掌一翻，山岳虚影重新立起。

沙皇掌心一松，那枚灰黄的核散成漫天沙暴，贴着地皮卷过去，所过之处石面泛白。

火皇一拳轰出，赤浆在半空拉长、拱背、张口，一头咆哮的巨龙直扑中路。

三道攻击，三条全然不同的大道，自三个方向合拢。

风被挤到中间无处可去，发出一声闷鸣；头顶那片天光被压得往下矮了半截，整座禁区跟着打颤，岩缝里的细尘簌簌往下掉。

陈阳没有退。

他站在三股力道的交汇处，白衣被撕得猎猎作响，脚下那块青岩却半寸没挪。嘴角反倒微微挑起，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寻不出半分惧意，倒有一点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的兴味。

“三位至尊联手？”

他歪了歪头。声量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到了禁区最远的角落。

“来得好。”

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一道白影在三道攻击的缝隙里穿进穿出，快得连残像都留不住。

身后八座终极天宫同时绽开，两大无敌异象叠着共振，光幕一层压一层，把周身护得连风都渗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