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想法如何瞒得过自己。

烛照不想让他在愧疚中活一辈子，更不希望他因此做傻事。

于是，她将头轻轻靠在陈明元的身上，开口喊了一声“夫君”。

陈明元立刻振作了起来：“夫人有何吩咐？”

烛照轻声道：“夫君可愿意陪我走完这一辈子。”

陈明元点点头：“我愿意。还有那十个臭小子一起，我们一家子从未这般整齐过。”

“好。”

十个小葫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它们目前仍然是幼年阶段。

陈明元把做人的道理教给它们。

它们理所当然也就会有对父母的孺慕之情。

十个小葫芦化形成了十个孩童。

现在，它们不需要再普照万物了。

陈明元握住烛照的手，问她：“夫人想要怎么过？僻静些，还是热闹些。”

烛照想了想，给出答案：“热闹吧。”

她在太阴中已经沉寂了太久。

自己曾经作为太阳普照了界河的芸芸众生。

现在，她也变成了芸芸众生的一员，想亲身瞧瞧这世界真实的模样。

陈明元准备了马车。

他们一家子经过了一座座城池。

风土人情，小吃名产，市井喧嚣，国朝大事……

这些零零总总的东西。

烛照都感到新鲜。

早知道修行之外的世界这么精彩，她就该趁着还有修为的时候来领略一番。

现在，她是看得越多就越留恋。

江山如此多娇。

十个小葫芦最开始一窍不通，可是跟的时间长了。

它们也都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娘老了。

她正在老去，身上的气息一天天衰落。

这样的景象十个小葫芦见过。

它们普照芸芸众生的时候，每一刻都要见证无数的生离死别。

所以，娘会死？

这个结果让小葫芦们感到难以接受。

娘那样强大，她如何会死。

小葫芦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但瞧着烛照满足的模样，它们又打消了念头。

至少——

让娘在这段时间里省点心。

她过去操心的够多了。

十个小葫芦几乎在一夜间长大。

这又如何瞒得过亲生父母。

烛照那是又感动又悲伤。

她倚靠在陈明元的肩膀上，反反复复说着他将孩子教得很好。

烛照其实还有更多的话想说。

只是，她如今确实尝到了衰老的滋味。

有很多的时候。

她的脑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从前的灵光一现。

到现在，烛照就连想要精准表达自己的意思都很艰难。

她只能重复着来表达情感的深重。

陈明元心里苦涩。

因为他的情绪终于能瞒过烛照了。

这在过去是一个能让他感到自得的成就。

可现在，陈明元恨不得将心剖出来摆在她的面前，好叫她能明白自己的一切。

……

烛照的眼睛看不见了。

接下来，她的耳朵也不太好使了，哪怕陈明元将声音抬高，她大部分的时间也听不清楚。

烛照的身体已经衰老。

要说如今依然没变的，大概是那颗心。

这让她放弃了过去的修行，选择接受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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