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母亲颤抖着手,用缺齿的木梳子给她梳好了头发,像小时候那样,编麻花辫,然后盘起来,绑上红绳子,从前人迷信,觉得女孩头上绑了红绳子,就能活下来,不会夭折。
常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偏偏他们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侯嫂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她真的很想活下去,可她也明白,自己能回来看父母一眼已经是侥幸,是答应了妖怪的交易,最后她把自己的钱都留给了父母,只买了最便宜的火车站票就踏上回程。
父母有心让她带点什么,可惜家里太穷了,给了她一身衣服后,其他凑不出来了,侯嫂不介意,在村头折了点茅草,编成小鸟就带回来了,那是给孩子的玩具。
如今知道凶手,侯嫂也不后悔自己与人为善,凶手不会因为她不善,就不想杀她的,发生这样的事,应该怪何牛,而不是她这个受害者,只要何牛有杀人的念头,不管侯嫂对他好不好,他自己想歪了,都会去实行,怪自己没有意义。
所有的罪,都在凶手身上。
知道抓到了凶手,侯嫂松了口气,她拉了下侯先生的手,说:“我走了,你照顾好孩子,两个孩子呢,要是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就再找一个吧,只要记得回去看看我父母就好,还有,他们如果走了,你得回去送送。”
侯先生哭着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这也符合应白狸一开始看侯先生面相算的结果,他与第一个妻子恩爱两不疑,但妻子中年早逝,后来会娶第二任,生活嘛,总要向前走的。
说完这些,侯嫂就走了,她的身体很明显出现一瞬间的僵硬,接着脸上表情变化,出现一种很天真残忍的微笑,说:“你们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