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赵高?”胡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赵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那样看着胡亥,眼神里有一种复杂难的情绪,恐惧,悔恨,怨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绝望。
胡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个声音从更远的牢房里传来。
“赵高你还敢出声”
那声音同样沙哑,同样疲惫,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怨恨。
胡亥转头看去,另一间牢房里的人影也挪动了一下。
这回,他看清了那张脸。
李斯。
大秦的丞相,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沉稳、连他见了都要收敛几分的朝廷重臣。
现在,李斯也没有了往日的气度。
官服皱成一团,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靠在墙上,目光穿过昏暗的空间,死死盯着赵高所在的方位,眼神里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李李斯?”胡亥彻底愣住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天幕上说的那些话——
“秦始皇在巡游途中病逝后,随行的宦官中车府令赵高,与丞相李斯合谋,篡改了遗诏。他们以始皇的名义发出诏书,斥责长子扶苏与大将蒙恬,逼令扶苏自尽,改立始皇幼子胡亥为皇帝,即秦二世。”
对,就是这两人。
一个是中车府令赵高,一个是丞相李斯。
就是他们,矫诏篡位,把他推上皇位,让他背上了“昏暴无道”“秦二世而亡”的骂名。
如果没有他们,他根本不会当皇帝!
如果没有他们,他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没有他们,他现在还是大秦尊贵的十八公子,住在温暖的宫殿里,有吃不完的美食,有穿不完的华服,有无数人伺候奉承!
都是因为他们!
胡亥的恐惧和委屈,忽然找到了出口。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人,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们”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响,
“如果不是你们矫诏,我根本不会当皇帝!如果不是你们,父皇不会把我关起来!都是你们害的我!”
赵高没有说话。
李斯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渗人。
两人任由胡亥骂,等胡亥骂累后,牢房又恢复了平静。
黑暗中,三个人,三间牢房,各自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潮湿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绝望气息。
胡亥重新蜷缩回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起来。
他想起天幕上说的那些话。
秦二世而亡,他胡亥成了千古罪人,被后人唾骂。
而他那些兄弟姐妹都被他一个个杀死
他想去找父皇解释,想说自己不会做那些事,想让父皇相信他。
可是父皇没给他机会。
父皇甚至没见他一面,就把他扔进了这里。
父皇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放弃他了?
黑暗的牢房中,那几盏油灯依旧燃着,微弱的火光摇曳不定,照着这阴森的地牢,照着三个各怀心思的囚徒。
这地牢里,三个人,各自清醒,各自煎熬。
牢房通往外边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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