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被放了进来,证据被拿走了。
好一招偷梁换柱、栽赃嫁祸。
马有德笑着挥挥手,“人赃并获!拍照!”
也没管秦烈有没有伸手指认,办案人嘁哩喀喳拍了照。
“带走!”马有德一气呵成,一点不给秦烈反抗机会。
秦烈又被推搡着出去,押上了警车。
刚上车,马有德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压着嗓子说了几句。
挂断后,他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头也不回地往后一递。
“签了,省事。”
一张空白的讯问笔录。
秦烈没有接。
“秦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进来了,还能出得去?”马有德脸色一沉。
秦烈靠在后座椅背上,窗外是江桥镇灰扑扑的街景,小商铺的招牌一掠而过,骑电动车的人裹紧雨衣匆忙赶路。
“马所长。”
他的声音不重,恰好让前排能听清。
“你给李茂才当了十二年连襟,他提拔你了吗?”
马有德眉头一皱。
“县局副科的位置空了三年,他年年跟你说‘明年争取’。”
秦烈像是闲聊,“明年是哪一年?”
马有德一噎。
“你老婆从镇小学调到县一小,李茂才没少帮忙吧?”
秦烈状似无意地摇摇头,“哎,妹夫怎么都是隔着一层,不如小姨子亲近啊~”
旁边两位民警瞪大了双眼,此时此刻恨不得跳车。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信息量太大了!
“你他妈少在这挑拨离间!”
“你他妈少在这挑拨离间!”
马有德猛地扭过头,瞪着眼睛,一拳砸在座椅上。
秦烈没躲,也没继续。
只是看着他,眼底没有挑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嘲讽。
目光平静。
平静到让马有德心虚害怕,不敢再跟他对视。
派出所本就离镇政府离得不远,几分钟就到了,开警车抓人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
秦烈又被推搡着进了审讯室。
按坐在金属审讯椅上,手铐一端穿过扶手横杆,固定在椅侧。
马有德亲自问讯,旁边坐着一个做记录的小民警。
姓名、年龄、籍贯、工作单位——例行程序走完,马有德把笔录本往前一推。
“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
“滨河路,然后回宿舍。”
“有谁证明?”
“没有。”
“你经过办公楼了吗?”
“经过了。”
“进入办公楼了吗?”
“没有。”
明明在韩进发办公室,秦烈已经主动认罪了,现在又摆出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是想翻供?!
马有德把烟头一甩,拍了拍桌子。
“秦烈,铁证如山,我劝你老实交代!”
“值班保安老张亲口指认,监控拍得一清二楚。三十万,够你在里面蹲十年。你要是认罪态度好,我可以帮你争取从轻。”
秦烈笑而不语。
2008年的监控,大晚上把人拍得一清二楚才有鬼了。
周秘书长要来调研,还特意叮嘱自己配合。
县政府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只要自己扛住,就有办法脱身。
沉默了半分钟,马有德没了耐心。
“秦烈,你一个大学生,细皮嫩肉的,别逼我动手。”
秦烈终于抬起头。
马有德那张大脸,肥硕油腻,沟壑很深。
“马所长。”
秦烈的语速很慢,“你刚才说,监控拍到了我进财政所。”
“是。”
“值班保安老张认出了我。”
“是。”
“保险柜上有我的指纹。”
马有德顿了顿:“等鉴定结果出来,会有。”
秦烈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凌晨两点左右回的宿舍,监控录像却显示十二点,我出现在财政所门口。”
“到底是我会分身,还是镇政府大楼有鬼?”
“我偷完钱,不赶紧花,不拿去藏,反倒坐等你们抓。”
“是你们有病,还是我脑子傻?”
马有德面色难看。
他站起身,绕到秦烈身侧,俯身压低声音。
“秦烈,这里是江桥镇。”
“我说你偷了,你就是偷了。物证我说了算,人证我说了算,连那个保险柜上的指纹,我说是谁的就是谁的。”
“你以为你不开口,我就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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