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消失了...
我不由冷冷一笑,这种地方...
谁是捕猎的?谁又是猎物...
这谁说的准呢...
我转回头,跟上老鬼煞的脚步。
我们离开主路,往左边的一条小路上拐...
这条小路更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路面没有黑色的泥浆,铺着碎石,碎石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草叶卷曲着,像被火烧过。
路两边的景象更陌生了...
明明是我老家的地方,每一条路、每一栋房子、每一棵树我都应该认识。
但现在走在这条小路上,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路左边应该是一片竹林,小时候我和村里的孩子在里面捉过笋虫。
现在竹林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地面上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像骨灰...
路右边应该是一口水塘,夏天的时候村里的孩子都在里面游泳。
现在水塘也没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大坑,坑底干裂,裂缝里渗着黑色的液体,液面上浮着一层暗绿色的泡沫...
我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方向。
但眼前的一切和记忆里的样子完全对不上。
“这边....”
老鬼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加快脚步跟上去。
小路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大的废墟。
不是村子的废墟...
是村子的遗址...
我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认出了这片废墟里的一样东西。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桩。
小时候夏天,村里的老人都在树下乘凉,下棋,聊天,抽烟...
现在那棵树只剩下一截树桩,不到半人高,树皮剥落,整个树干腐朽不堪...
树桩周围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碎砖、碎瓦、碎木头,和被烧成灰烬的衣物残片。
我盯着那截树桩看了几秒。
脑子里浮现出那些老人的脸。
王大爷,李叔,周婶,还有那个总爱在树下打瞌睡的赵老头。
他们现在在哪?
老鬼煞没给我时间多想。
他已经走远了。
跟在我一旁的吴霏霏她们提醒了我一句。
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绕过树桩,继续往前走...
其实,因为奶奶的关系。
我从小和我爸妈关系倒是一般。
和村子里不少人的关系不错...
当然也是因为奶奶会看事,村子里谁都会给她几分面子。
对于我自然是更加照顾。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的边缘出现在我脚下的路面上,路面到这里就断了,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挖掉了一大块。
边缘是垂直的,不是斜坡,是那种像刀切一样的、平整的、笔直的断面...
我走到边缘,往下看。
坑洞很大。
大到一眼看不到对面。
直径至少有几百米,深度至少几十米,像一个巨大的碗扣在地面上,碗里的东西被挖空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凹陷。
凹陷的中央有什么东西...
青铜器...
一个巨大的青铜器...
它的形状我说不上来...
不是规则的几何形状,也不是任何一种我见过的器物的形状。
它看起来像某种动物,但又不像任何一种动物,有四肢,四肢粗壮,关节突出,像某种猛兽的后腿,有躯干,躯干浑圆,
表面铸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像是符文,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类能看懂的东西。
它的头很大,占了整个青铜器的三分之一。
头的形状像牛,但头顶没有角,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凸起的疙瘩,大大小小,排列得不规则,像癞蛤蟆的背。
它的嘴是张开的,像在吼叫,又像在吞噬什么。
嘴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像喉咙一样的东西。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
眼睑的轮廓是弯曲的弧线,眼睑上铸着细密的睫毛,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像活的。
整个青铜器的表面不是平整的,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理。
有的地方鼓起像肌肉,有的地方凹陷像伤疤,有的地方裂开像干涸的河床。
颜色不是普通的青铜色,是一种暗沉的、发黑的、像被血浸泡过又晾干了的青黑色。
它在吸收。
吸收周围所有的煞气。
坑洞的墙壁上,煞气像瀑布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汇入坑洞底部,然后被那个青铜器吸进去。
青铜器的表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血液,像能量,像某种我说不上来的、活的东西。
坑洞周围一滴煞气都没有。
干净得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我盯着那个青铜器看了几秒。
然后我的目光往上移。
青铜器的上方,那个像牛又不像牛的头的上方,那个张开的嘴的上方。
挂着东西。
两具尸体。
我愣了一下。
然后引煞入眼,百煞眼启动,视野里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瞳孔收缩,焦距调整,几百米外的细节像被拉到了眼前...
我看到了那两具尸体的脸...
左面的那个...
是我爸!
右面的那个...
是我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