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似乎还在亮着光...
这个光在黑雾之中显得异常的妖异...
吴霏霏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
“学弟,前面有东西。”
“我知道。”
我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那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慢慢消失了。
黑雾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缓慢地翻涌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不是。
前面有东西。
而且不止一个。
我正想着要不要绕路...
那个声音又来了...
不是从黑雾里传出来的,是从我的脑子里。
“小心点...前面有两个老家伙在斗法,你躲开些...旁边不是有栋民房吗?躲民房里...他们似乎在打过来...”
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我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四周。
左边是一片废墟,右边是一排半坍塌的民房。
离我最近的那栋,二层小楼,外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间,但剩下的那一半还勉强撑着,看起来能待人。
“谢了。”
我低声说了一句。
也不管那个声音听不听得到...
然后转向吴霏霏。
“前面有人在斗法。我们绕一下,去那栋房子里躲躲。”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没问我是怎么知道的,点了点头。
我们离开主路,踩着黑色的泥浆往那栋民房走过去。
门烂了半扇半掩着...
剩下半扇门板上全是裂缝,从裂缝里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我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我侧身进去,吴霏霏跟在我后面,小萱抱着小鬼最后一个进来。
我把门关好,走到窗边,从窗户的裂缝里往外看。
前方大概两百米的位置,有两团光...
一红一黑...
红色的那团在左边,黑色的在右边。
两团光在黑雾里剧烈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轰鸣和尖叫。
它们在碰撞。
每一次碰撞,脚下的地面都会震一下,空气中的煞气就会狂暴几分。
我引煞入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距离太远,黑雾太浓。
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在互相冲撞,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正看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边有主了,你们走。”
苍老的、沙哑的,从屋子最里面的角落里传出来。
我猛地转过头...
墙角蹲着一个人影。
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说是人,但更像是人的轮廓...
它蜷缩在角落里,身体裹在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里,长袍下摆拖在地上,被黑色的泥浆浸透了大半...
它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下巴。
下巴上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干枯的、皱缩的,像风干了的橘子皮。
它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两只眼睛,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黑洞洞的...
“走。”
它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要走你自己走...没看到外面打起来了啊?”
那个东西沉默了。
兜帽下那两团黑色的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它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子,好好跟你说不行?非得找死是吗?”
话音刚落,它身上的长袍炸开了...
从里面往外炸,像有什么东西在长袍下面膨胀、撕裂、爆开...
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体里喷涌而出,浓到几乎凝成实体...
看到这一幕,心想着,要说找死不是你在找死吗?
“你这个老东西,我不对你动手,你先动手了?我说了就在这边避一避...啥狗脾气...”
我本就是心头烦躁,如今这个不知道好歹的死老头冲过来...
那些雾气在空中凝聚,变成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我扑过来...
“学姐,你们在外面守着...这个老东西交给我...”
我说完,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一翻,煞气从丹田里涌出来,在掌心凝聚。
百庆煞剑。
黑色的剑刃从掌心延伸出来,剑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剑尖指向那个东西。
那些黑色触手已经扑到了面前。
我横剑一扫。
剑刃切进触手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
那些触手被切开的地方,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我擦。
果然这边的老鬼比较厉害...
但被切开的触手没有消散....
它们在空中重新凝聚,变成更多、更细、更密的触手,从各个角度朝我缠过来。
我往后连退三步,煞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半圆,剑气把那些触手逼退了几步...
但那东西没给我喘息的机会...
它从墙角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我才看清它的全貌...
它的身体是那种像水一样的、流动的、不断变化的透明...
我能看到它体内的东西。
骨头...
密密麻麻的骨头,大大小小,长长短短...
从它的胸腔到腹腔,从它的肩膀到手指,每一个关节、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可见...
那些骨头在它的体内缓慢地移动、旋转、重组,像一个由骨头构成的精密机器在运转。
这种死法...
我想起来了。
这种东西我在孟叔之前留下的笔记之中见过...
溺水而死的人...
魂魄困在体内出不来,时间久了,身体腐烂,魂魄和骨头融为一体,变成这种东西...
简单来说是水鬼...
但很显然眼前不是普通的水鬼...
叫溺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