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能认清现实...
这世界轮不到我来救...”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空泛...
孟叔笑了一下,然后摇头:
“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未来是一个什么时代...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若是我说,你就是未来的那个拯救世界的人呢?”
我非常直接地说道:“那可能你们看错人了...”
看着孟叔想要开口,我继续打断:“而且,用你的这些手段,我不觉得是在拯救世界...”
他笑了笑,眼神有些无奈,却带着包容。
他也不想和我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话锋一转。
“你们十大守护家族开会了,对吗?”
我没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孟叔笑了笑,没拆穿我。
“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你应该知道那些人都什么人吧。”
我点头,没有接茬。
孟叔淡淡说道:“就他们那些人鼠目寸光...你觉得他们能拯救谁?真正危险来临,最多拯救自己...”
我说道:“能够自保就已经不容易...”
孟叔笑了笑,随即缓缓说道:
“你知道人类最大的威胁是谁吗?”
其实他说到这里,我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渊薮。
从安州那个老僵嘴里挖出来的名字,从夏山郜嘴里确认的那个种族。
上古神族,后来陨落,如今正从地底下复苏。
我这会没有沉默,直接应声:
“你是不是想说渊薮族?或者是渊薮联盟。”
孟叔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意外和些许赞许不加掩饰。
“你知道的还不少,连渊薮族的事都知道。”
我笑了一声,看着他胸口的那个水晶徽章,又想起外面那些黑袍纠察身上那个竖瞳的渊薮标志,还有高速上那辆运游魂的鬼火车,一切都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我还知道,你们现在是不是在用渊薮的旗帜在拉拢那些从地底下出来的鬼煞。”
孟叔的表情真的变了,眼神之中难掩惊讶...
“我还是小看你了,你嘴上说着不想拯救世界...结果连渊薮联盟的事情都搞清楚了啊...还真的是口是心非...”
他顿了顿:“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你奶奶告诉你的?”
我无奈一笑:“我奶奶都没联系我...她老人家找我都是要通过夏轻语...我说中了对吗?”
孟叔点了点头:“也是...你说中了。我们确实在用渊薮的旗帜。但你说的那个‘扯虎皮拉大旗’,只说对了一半。”
他抬头看我,示意我也坐下。
“另一半呢?”
我没坐,站在原地问他。
“另一半是渊薮迟早会来。等他们真的来了,那些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总得选一边站。
它们现在看到渊薮的旗帜归顺我们,将来渊薮真来了,它们也不会马上反水!
因为我们早就在它们身体里种下了禁制。
这就是我们在做的事,不只是扯虎皮,是在抢时间,抢人...”
我没接话,而是继续问:“所以你觉得人类最大的威胁是渊薮。对吗?”
孟叔点头:“不错。我们所有的准备就是为了应对他们...”
我接着问道:“那你觉得这些普通人将来会怎么样?”
孟叔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
“你是不是想说,有牺牲是必要的。”
孟叔摇头。
“不完全是。你觉得我们给他们编织的梦不好,那你想过没有,等渊薮来了,他们连梦都没得做。”
他停了片刻,然后说:“你爷爷当年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让我找了我们十二个人。”
我愣住了,说道:“你的那些手下可是害死了不少人...”
孟叔淡淡一笑,也不生气:“有没有可能,我是救了他们...”
我盯着孟叔那张干瘦的脸,沉默了几秒。
“救了他们?他们现在过得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你这是救他们吗?”
孟叔依旧是不疾不徐的反应。
“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疑惑地看着他。
“灵气复苏一开始就是诡异复苏。先要把那些诡异全部放出来,把蕴含了成千上万年的煞气从地底排空之后,才会是真正的灵气复苏。”
这个规律和说法,我也是从多方听说的...
孟叔见我没有否认,便继续说下去。
“煞气需要排多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于五十年?上百年?没人知道。”
他停了停,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
“若是持续一百年,诡异肆虐,煞气对于人可不是好东西...你说人类扛得住吗?会不会灭绝了?
你要知道,人心是最叵测的东西。
你若不去控制他们,人类之中一些人,稍加煽动就会互相猜忌、恐惧、嫉妒。
届时才是一团乱糟。”
“你怎么知道会一团乱糟?”我反驳他。
孟叔笑了一声:
“我活了多久了?我见过的乱世比你读过的历史书都多。
每一次大灾大难来的时候,最先垮的不是城墙,是人。”
他原地踱步:
“一些人只要控制部分人,就能煽动剩下一部分人。
大多数人都是愚蠢的,不是他们想蠢,是他们在恐惧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动脑子。
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别人往哪里跑他们就往哪里跑。
到时候外面有渊薮和鬼煞,里面是自相残杀的人,不需要渊薮动手,人类自己就把自己灭光了,成为养料...”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片刻说道:
“只有统一管理,才能保证这个族群繁衍下去。一直熬到灵气复苏。只要达成这个目标,一些小节就不需要去讲究了。
到时候灵气复苏,我对于人类控制的这些禁制都不算什么了...
人类到时候也都会被灵气淬体,开窍,修炼...
届时,你让我控制他们都做不到了...”
说着,他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
“所以,我这是在救人...”
我站在原地,消化着他这番话。
说实在的,要是以前,就半小时以前,这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会觉得他是在给魇婆那些摄魂丹找借口,在给他控制整座江城的恶行找合理化的话术外衣。
我之前在万事斋跟孟肖他们也是这么说的,魇婆那套逻辑有问题...
目的再对手段错了也是错了...
但孟叔说的不是魇婆那套话术。
他说的这一点!
人性的弱点和阴暗面、我是亲眼见过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