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否认...
她说的是事实...
街上那些活死人不会打架、不会抢劫、不会闯红灯、不会乱扔垃圾。
他们各司其职,扫地、修路、搬运物资、站在该站的位置。
这座城市确实井然有序...
“但,这都是假的。”
我说。
魇婆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不好吗?”
说着她缓缓起身,随即走到了巨大落地窗旁...
“你们之前的世界,犯罪、战争、欺诈、痛苦,每天都在发生。
人们活在自己的欲望和恐惧里,恨不得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把自己的痛苦扔出去。
你们管那个叫‘正常’?”
她停了停,把脸转向窗外那条窄缝里透进来的灰白光线。
“现在呢?
没有犯罪,没有伤害,没有恐惧。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你们管这个叫‘假’?
这明明才是真正的理想之城...”
“所以这就是你们把人变成行尸走肉的理由”
“变成行尸走肉?”
魇婆转回头,红色薄纱下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
“你问过他们吗?你问过那些人愿不愿意活在梦里吗?”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再次开口。
“每一个吃过摄魂丹的人,在第二次都会自己去领。
没有强迫,没有威胁,他们排着队来拿。
因为梦里没有飞涨的房价,没有还不完的贷款,没有看不起的病,没有养不起的孩子。
梦里他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停了一下。
“你告诉我,是他们之前的生活真实?还是梦境真实?你连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都没搞清楚,就急着给人判对错。”
我看着她,没接话。
不是我无话可答,是不想跟她进入那个话术。
她的话术很强,但逻辑有问题。
她的逻辑是为自己的行为找的合理化借口,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对错。
更何况,我也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只知道她是错的...
不过,我没打算跟她辩论。
“我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些的。”
我打断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面纱下的那双眼睛。
“咱们直接一点。”
魇婆的嘴角动了一下。
“直接一点吗?好啊...”
她说着,饶有意味地看着我...
随即又重新走回到了桌子旁...
随即,她从桌上拿了一个盒子,推到我的面前。
又坐回到了位置上,紧接着靠回椅背,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那个盒子。
盒子是木头的,表面没有上漆,是原木的颜色...
这材质纹理细密得不像树木,倒像是某种骨头。
结合这个盒子的大小,我有理由怀疑这可能是个头盖骨...
她总是一脸饶有意味地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随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盒药丸,整整齐齐地排着,一共三排,每排六颗,十八颗。
药丸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像骨灰的颜色,但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盘在药丸表面。
每颗药丸的大小和普通胶囊差不多,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在开盒的瞬间就让我感觉到了。
煞气...
随即在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东西...
摄魂丹。
我盯着那盒药丸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魇婆。
魇婆瞥了我一眼。
“既然是选择加入我们,想必刚才陈纪安已经跟你说过了吧。就吃了吧。”
她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看着魇婆,没动...
“怎么,这都不敢吗?”
她补了一句,声音里的笑意和嘲讽不加掩饰。
我冷哼一声,把盒盖合上,推回到桌子中间。
“你还别激我,我不吃怎么样呢?你要知道,我是想过来才过来的...不然,就你们那些狗屁的金牌纠察,我还真的不怕...”
魇婆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从面纱下透出来,落在我脸上,停了足足三秒。
她没有生气,没有恼,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从容的表情。
话语之中还是带着一抹阴阳怪气的调侃...
“小子,还挺硬气。”
她说着,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说实在的,要不是老大要见你,我真的就是收拾收拾你。”
我瞥了她一眼,目光寒了几分...
我没接话...
也没挑衅她...
不过,这么装逼,迟早有一天收拾你...
这边毕竟是她的地盘。
她说的话有大概率是真的。
从江城外万鬼来朝到这个城市的秩序建立,从黑袍纠察队的组建到那些从地上爬出来的东西被筛选运输,整个过程里魇婆都是核心执行者之一...
她手里的牌比我多,控制的地盘比我大,调动的兵力比我强。
贸贸然动手可能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会大家嘴炮一番也无妨...
魇婆笑了笑,随即说道:“行了...知道你不服气...不过,我这会确实是也不敢动你...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样...然后去把大哥给得罪了,然后我玩死你...”
魇婆这个话之中,带着一抹兴奋。
甚至于是有点病娇的感觉...
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
说完,她似乎没有兴趣再跟我说什么了,直接绕过办公桌,朝门口走去。
门边那个金牌女纠察已经先一步推开了门,侧身站到门外,等着..
魇婆走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侧过头,红色薄纱下的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我。
“跟着我,继续看你能硬到底...”
说完她就迈步出了门。
我站起来,跟上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