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他们似乎也不在乎我。
也或者没有发现我...
让我奇怪的是这边的情况。
人多了...
鬼少了...
确切说一个游魂都没看到。
吴霏霏跟在我左边,红裙的裙摆在无风的街道上微微飘动。
小萱抱着小鬼走在右边,小鬼趴在她肩膀上,赤红色的眼睛在雾里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四处乱转。
我们三个倒是显得有些异类。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了变化。
远远的就听到了一阵汽车的声音...
有车在开。
不是那种被遗弃在路边的废弃车辆,而是正在行驶的车。
车灯的光柱在薄雾里打出两道惨白的光柱,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我停住脚步,抬手示意吴霏霏她们停下。
“躲一下。”
我压低声音说。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
红裙一飘,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地贴到了路边一栋居民楼的墙根下。
小萱抱着小鬼跟过去,三个人隐没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我也闪到一根路灯杆后面,侧身探出半个头,盯着那几辆车...
我躲起来的想法很简单...
一路上没见过一辆车,敢这么堂而皇之开车的肯定不简单...
一共三辆...
黑色的suv,车身比普通车大一圈,轮胎也是越野胎,胎纹很深,一看就是改装过的。
车顶架着天线和几台我说不上名字的设备,和厉川那边装备的风格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厉川那边的车是哑光黑的,低调,不显眼。
这些车的漆面是亮黑色的,在路灯下反着光,像某种甲虫的硬壳。
车身上有涂装。
不是迷彩,不是数字,是一个标志。
我眯起眼睛,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那是一个圆形的标志,外圈是一圈我看不懂的符文,像某种古文字,歪歪扭扭的,但排列得很整齐。
内圈是一个六芒星,六芒星的中间是一只竖起来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和我在那个上古老僵脸上看到的暗金色竖瞳一模一样。
眼睛下面是一个扭曲的图案,像某种植物根茎,又像血管,从眼睛的下方向外延伸,缠绕着整个标志的边缘。
标志是暗红色的,在黑底的车身上格外扎眼。
渊薮。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标志的瞬间,我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两个字。
那些车开得很慢,比步行快不了多少。
车窗是漆黑的,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车里,不止一个,气息很强。
它们在看窗外。
在巡视。
在找什么东西...
想着我们三个刚才堂而皇之的走,也不躲不避。
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我的心跳快了几拍...
百煞尸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有好处,心跳可以控制,呼吸可以控制,连体温都可以压到和环境一样。
我把自己缩在路灯杆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三辆车从街道上慢慢开过去,引擎声从大到小,车尾的红色尾灯在薄雾里越来越淡。
我等着,等它们走远。
但没等到。
最前面那辆车开了不到两百米,停了。
然后它开始倒车,不是掉头,是直直地往后倒,速度快得不像是在倒车,更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
车在我们藏身的巷子口停下来。
引擎熄了,车灯灭了,车门打开。
下来四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不是那种军用的迷彩,是纯黑色的、贴身的、像某种特殊材料制成的制服。
胸口的位置印着那个暗红色的标志,竖瞳的眼睛正对着我的方向。
他们戴着黑色的头盔,面罩是反光的,看不清脸。
腰间别着枪,但不是普通的手枪,枪身比普通手枪大一圈,握把上刻着符文,枪口下方挂着一个小型的装置...
他们下车之后没有马上行动。
第一个人站在车旁边,不动。
第二个人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摸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第三个人点了点头。
第三个人从腰间抽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我们的方向扫了一下。
仪器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面罩对准了我藏身的方向。
他看到了。
不对,确切的说他那个仪器测到了我身上的煞气。
我正准备出来,反正躲也躲不掉了,不如正面刚。
这时候,第一个人摘下了头盔。
我愣住了。
严骁。
“严骁?”
我叫了一声之后,对面严骁也是一愣...
随即,我看着一旁蓄势待发的吴霏霏他们三个人。
我示意他们继续躲着。
随即,我一个人走了出去。
严骁,特刑三组六队的队长,之前在榕树村的时候救过他一次。
他后来被派到了这边,顶替了乔寒的位置...
我出去之后。
严骁一脸意外:“林大师,还真的是你...”
说完严骁对着身旁几个人说:“别紧张,我的朋友...”
那三个人摘下了头盔。
两男一女,都是陌生的面孔,年纪不大,三十左右,脸上的表情和严骁一样,疲惫,但眼神清明...
我下意识打量了一下他们几个人。
他们身上阳火还在,都是人...
“严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我问。
严骁没回答。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建筑物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我身上。
“林大师,我没时间跟你细说。你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走进来的。”
严骁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表情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一路上没遇到黑袍纠察队?”
“黑袍纠察队?”
“就是那些穿黑袍的,戴兜帽的,在高速上巡逻的东西。”
我想了想,在高速上确实见过一些穿黑袍兜帽的身影,但那些不是在站台上接应火车的吗?
“见过,但它们没动我。确切的说,应该没发现我...”
严骁愣了一秒,然后苦笑了一声。
“你运气是真的好。”
他从腰间抽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递给我。
随即在地图上面画了一下。
标注得很详细,街道、建筑、路口、检查站,全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