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剩下的纸将军在一阵极轻的沙沙声里同时塌了,纸糊的铠甲、纸糊的长刀、纸糊的身体,全部软倒在地,堆成四堆彩色的纸屑。
马老头看着那四堆纸屑,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直接走上前厉声说道:
“最后问你一次。谁让你干的?”
马老头闭着眼,不看我。
陈善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声音有些发颤。
“老马,咱俩认识快二十年了。你救过我的命,我一直记着。
你今天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逼你?”
马老头的眼皮颤了一下。
他还是没睁眼,但嘴唇动了动。
“陈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我对不住你。”
随着这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马老头的眼睛变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瞳孔深处猛地亮起一层金光...
不是诺牡仙皇巧返幕野咨谴空慕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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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从瞳孔往外蔓延,几个呼吸间就占满了整个眼眶。
他的眼珠不再转动,像两颗被定住的金色珠子,直直地盯着前方...
嘴里开始念叨。
声音很轻,含糊不清,像是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听起来咕噜噜的,反正听着就不对劲!
我竖起耳朵去听有点像墟呔语...
肯定是不对劲...
我二话不说,下意识抬手,拈出一根锁阳针,准备封住他的嘴。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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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他有什么招式。”
我看了棕芬谎郏
他抱着手臂站在三步之外,表情平淡,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我看向棕匪档溃骸棕罚愀愕枚ǎ俊
棕芬涣匙孕诺母宜担骸霸趺床恍湃挝遥糠判陌...我既然敢来,早有准备!你就在一旁看戏就好...”
看着棕啡绱俗孕牛冶纠葱诺男牟呕夯悍帕讼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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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害怕...
我就更不用担心了...
马老头还在念,声音越来越大,从含混变成了清晰,又从清晰变成了刺耳!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皮肤...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正常的肤色变成蜡黄,从蜡黄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近乎透明的苍白。
皮肤底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来,暗红色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流速越来越快,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
然后是肌肉。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肩膀塌下去,手臂细了一圈,手指变得像枯枝,骨节突出,皮肤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
整个人像一颗被榨干了汁水的果子,正在枯萎。
这玩意一看就是什么邪术。
而且是以燃烧他自己生命力为代价...
他的身体虽然是在枯萎,
但那股从瞳孔里射出来的金光越来越亮,从眼眶里溢出来,像两道金色的眼泪挂在脸上。
陈善站在一旁,脸色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很显然他也明白一个道理,叫做好难劝该死的鬼...
马老头停止了念叨...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向棕罚旖沁挚桓龌《...
这个笑非常的诡异和恐怖。
是一种纯粹的、发自本能的兴奋。
像一头饿了几百年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棕罚幌氲交故悄阆纫徊桨...
好几千年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快了一步...”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老人的嗓音...
而是一种空洞的、带着回响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着空房间喊话,回声叠着回声。
难道是那个霜棺之中的人吗?
那个怪异的声音继续说道:
“让我看看你有多牛逼,你似乎还是当年的你...
可我...已不是当年的我了...”
他说完,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两行从眼眶里溢出来的金光不再往下流!
而是笔直地朝前射出,像两根金色的光柱,直直打在荒坡上那口霜棺的侧面。
卧槽...
我真的是看傻了,这特么是激光眼吧...
光柱触碰到棺身的瞬间,霜棺表面的霜壳炸了...
不是裂开,是炸开...
整层灰白色的霜壳在一瞬间爆成无数细小的碎屑,像有人往空中撒了一把碎冰。
碎屑四散飞舞,折射着月光和金光,把整片荒坡照得亮如白昼。
霜壳下面的棺身露了出来...
我尼玛!
那是我不曾见过的材质!
是一种介于玉和冰之间的东西,半透明,通体漆黑,表面泛着一层冷冽的幽光。
棺身上那些铭文在金光照射下全部亮了起来...
原有的镇煞符文是暗金色的,后刻的养煞阵纹是血红色的。
两套纹路此时此刻同时在棺身上流转,互相缠绕,互相侵蚀...
金光没有停...
从马老头眼眶里射出去的光柱持续不断地打在棺身上,像一根无形的管子,把什么东西从马老头体内抽出来,送进棺材里。
马老头的身体枯萎得更快了...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像干涸的河床,裂纹从脸上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手臂,每一道裂纹里都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他的嘴唇干瘪下去,牙齿露在外面,牙龈萎缩得像是死了很久的人。
但他那脸还在笑...
那个笑容挂在枯萎的脸上,像一张皮被撑在骷髅上,说不出的诡异。
棕访挥卸...
对此他似乎也习惯了,并不惊讶...
他就站在那里,抱着手臂!
看着这一切发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好像是一个局外人。
我能看得出,他应该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的不在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