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快跑,他们朝你来了...”
我就听到了姜壬友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
我骂了一声,拔腿就跑...
身后那条巷子口涌进来黑压压一片人影。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半大小子,白天我还给他磕过头,现在就拎着一把劈柴的斧头,歪着头,脸上挂着那个一模一样的笑。
他身后是那个年轻媳妇,手里攥着一把剪刀。
再后面是白天来看热闹的那群老头老太太,平日里走路都费劲,现在跑起来跟不要命似的。
最离谱的是,我从巷子另一头冲出来,拐上村中间那条东西向的土路,发现另一个方向也涌来了一波人。
两面包夹,把我往村子中央赶。
“尼玛。”
我一边跑一边把右手的煞剑凝了出来。
黑色的剑身裹着赤红色的煞气,在月光底下不反光,反倒像是把周围的光都给吸进去了。
我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冲在最前面的已经追到了十步以内。
我没犹豫,转身对着最前面那个中年男人的脚底一剑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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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脚底板连着的那根灰线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一缕灰烟。
中年男人浑身一震,眼白里的充血像退潮一样褪去,双腿一软,一头栽在地上不动了...
后面的村民踩着他往前冲,一点都不带停的...
“兄弟,别怪我啊...”
我说完转身继续跑。
这不对劲。刚才那一剑斩断了控制他的那根须根...
人确实倒下了!
但他倒下的位置土层底下马上又生出一根新的灰线,从旁边的槐树根须里分出来,重新扎进了他的涌泉穴。
“靠。”
我算是明白了。
难怪整个村子里槐树种的到处都是...
在这片槐树根网的覆盖范围内,斩断一根还有十根接上来。
要想彻底断了他们的控制,得把根网的核心砍掉才行。
那就是村中央那棵老槐树。
身后追着的人越来越多。
每经过一棵槐树,那些槐树底下的灰线就像活了一样从土里钻出来,往我的方向探。
白天看着还只是几棵老树,现在全成了信号中转站...
我走到哪儿它们就能感知到哪儿,那些被控制的村民就能追到哪儿...
我边跑边砍那些潘浚唤r桓觥
每斩断一根灰线就倒下一个村民,倒下去的跟骨牌似的,但后面马上又有人踩着他追上来,根本不管脚下踩的是谁。
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不到片刻工夫又爬起来重新加入,灰线断了又连上,连上了又断...
土路两边忽然窜出来几个人,是从岔巷子里包抄过来的。
领头的是村长,鸭舌帽不知道掉哪了,露出一个秃了大半的脑袋。
他手里攥着一把铁锨,脸上的笑容比其他人都深,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配上那双空空洞洞的眼睛,整张脸像是一个没捏好的面人。
看来那个背后的人,也不在乎他的死活...
我横着煞剑扫过去,把他脚底五根灰线一起砍断。
村长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地上!
但倒下去的姿势很怪,脸朝下,两只手还在使劲往前扒拉...
趁着他还没站起来,我从他身边窜过去,拐进了村中央那条正对着老槐树的大路。
冲到村中央空地边上的时候
眼前的一幕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地正中间那棵老槐树底下站满了人。
严骁站在最前面!
他那副铁塔般的身子板直挺挺地戳在槐树底下,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双脚并拢,头微微歪着...
他身后那四个队员站成一排,姿势跟他一模一样,同样的歪头角度,同样的空洞眼神...
他们身后还有严骁叫来的那五十个支援的特警。
他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三列,站满了大半个空地,所有人顶着同一张笑脸,嘴角往上弯着....
老槐树的树干底下多了一把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老太!
看到了这个老太,我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怎么是她..
这个老太身上裹着件破烂寿衣,
寿衣上污垢结了层硬壳,勉强能辨出底下原是大红的底色!
脑袋是坑洼流脓的瘌痢头,
脸皮上爬满烂疮,右眼皮处鼓着个拳头大的肉瘤,
硬生生遮去半边脸,连半点眼缝都瞧不见。
而她此刻,正咧着豁了牙的嘴,冲着我这边笑...
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要说唯一的不一样,那就是这会她坐在轮椅上!
这个人我虽然只见过一次!
但是,记忆深刻...
我停下脚步!
身后那些追着的村民也停了,在空地外面围了一圈,默不作声,歪着头看着我。
轮椅上的老太把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抬了起来。
“来了啊。”
“好久不见啊,林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