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
他的声音被锁链勒得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抠出来的。
“你我...本无仇...我看在她的面子上...一直没有对你痛下杀手...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靠在墙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
之前在电话里,在周德彪自爆的时候,都说过类似的话。
我一直以为那是虚张声势,是邪师惯用的攻心术。
但现在他已经被谢必安的锁链套住了脖子,七条替命魂被范无救收了个干净,死到临头了,他没有理由再撒谎。
“她?”
我盯着他那张已经彻底失去“周青”模样的脸,声音压得很平。
“是谁?”
刘德福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挤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不像是笑,更像是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几秒钟里,想起了某件让他觉得无比荒诞的事情。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夏轻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三个字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你那个...相好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这种术的啊...”
“二位鬼差大人,她的那个相好的也不是人...你们为什么不抓?
你们确定要把我抓走,要是把我抓走,我可也是要乱说的...”
夏轻语。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我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终于挂不住了!
我有些惊慌...
我知道夏轻语不是人...
我更怕,因为我多管的这个闲事,让夏轻语都不得安宁!
我抬起头,看向谢必安和范无救,脸色不太好看...
范无救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圆脸上那个笑收了几分,手腕一翻,那面黑色令牌又出现在掌心里。
他往刘德福脑门上一拍,一道灰光闪过,刘德福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不,不是软了,是被吸进去了。
最后一股黑雾从周青那具空壳里被抽出来,裹着刘德福那张扭曲的脸,打着旋地钻进了令牌里。
而周青的身体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我连忙扶住,周青这边还活着,只不过变成一个植物人了...
谢必安手腕一抖,锁链哗啦一声收回来,在腰间盘了两圈,安静了...
范无救把令牌塞回腰间的布袋里!
他们对于周青的身体并没觉得什么...
他们似乎习惯了这些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拍了拍手,转头看我...
他大概是瞧见我脸色不好...
嘴角又翘了起来,那个笑容里带着点宽慰的意思。
“小子,别担心。
你那个相好的事情,不归我们管。”
我嘴角抽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烫。
但他说不归他们管,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轻语到底是什么来头,连黑白无常都管不着?
不过,应该不是鬼了...
我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两位爷的脾气我摸不准,万一问多了犯了忌讳,吃亏的是我自己。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姜壬友和陈善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赶过来了。
范无救朝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往墙边挪了半步,把地上周青的身体让了出来。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件事。
之前那些是不是幻觉。
棺材、奶奶的声音、谢必安和范无救站在棺材外的声音,全都是真的。
纠结片刻,但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二位爷,之前...你们是不是认识我奶奶?”
谢必安靠在墙上,他看了我一眼,没否认。
范无救倒是笑了一声,圆脸上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我会问这个。
“不错。当初你命数已尽,是你奶奶给你续的命。”
我心里咯噔一下。
猜归猜,被人亲口证实是完全两回事。
我的命,果然早就该没了。
“那你们...是不是要抓我?”
这话问出来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
范无救摇了摇头,谢必安也摇了摇头。
“你的命数是被改的,不是你自己偷的抢的。而且你奶奶也是没用邪术...
我们只管那些自己作死的,不管这个。”
范无救说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而且,你奶奶说,你活着一定会做好事的。
现在看来,你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积德行善,缝尸救人,不错,小伙子。”
谢必安忽然开口了。
“小子,你也应该感觉到了。这个世道在变。阴气比以前重了,邪祟比以前多了,连我们那边都不太平。”
他顿了顿,那双深陷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晚辈。
“不管世道怎么变,守住你自己的本心。
做你该做的事,缝你该缝的尸。好好努力吧。
你们这个人世间,也是需要有人守护,坚持你心中的道!”
听着他们的话,这会心头升起一抹怪异的酸涩..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又开口了。
“二位爷,那你们...认不认识我爷爷?”
谢必安和范无救同时看向我。
那个表情很怪,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复杂。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范无救的嘴角动了动,谢必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话锋一转:“行了,其实我们今晚来管这个事,其实也算是越界了。”
范无救摆了摆手,圆脸上那个笑容又回来了,但这次笑得有点敷衍。
“你就当我们没来过。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别往外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