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看了看,王秤金问我:“烬哥,你找谁呢?”
“孟肖呢?”我问道。
王秤金这才说:“哦,他带着的几个人还在山城医院...孟大师临终前吩咐他,照顾好那几个人,死了的人就不用去念叨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我点头,就让灵车去了后面的工作室。
王秤金要跟着我一起,他本就是之前在这边上班,之前也给我搭把手...
一行人沉默着走进殡仪馆,身后的符清紧紧牵着我的衣角!
小身子微微靠着我,像是感受到了周遭压抑的气氛,一句话都没说...
孟叔的遗体被抬进了后面工作室...
王秤金拉开裹尸袋的拉链,我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去,那一刻,哪怕心里早有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窒息的感觉...
孟叔的尸体早已没了往日里那个和蔼小老头的模样!
他的胸腹位置彻底炸开,是典型的耪ㄖ啵
皮肉外翻,血肉模糊,连带着肋骨都断了数根,外露的骨头沾着暗红色的血和碎肉,惨不忍睹。
四肢也有不同程度的炸伤,手臂上的皮肉绽开,露出底下的筋络!
脸上倒是还算完整,可双眼圆睁,嘴角微张,像是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震惊和不甘,那副模样,看得我心头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符清站在我身后,比我想象的平静!
我让符清去办公室里等我...
符清点头。
王秤金好奇的问我:“烬哥,这个小丫头什么来头啊?”
我朝他看了一眼,淡淡说:“三两语说不清楚...忙完这个再说吧。”
王秤金点头。
我换上衣服,戴上手套,拿出缝尸的工具。指尖触到孟叔冰冷的身体时,
还是觉得这些事情不太真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强忍着心头的悲恸,拿起断魂剔骨刀!
先小心翼翼地剔去他身上被炸碎的腐肉和骨刺,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王秤金在一旁帮我递工具、擦血,工作室里只有刀具碰撞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一边用锁阳针锁住孟叔尸身的阳根,防止阴邪侵体,一边低声问王秤金问道:
“金子,到底怎么回事?孟叔他怎么会耪ǎ克墒橇妨艘槐沧恿啪鳎趺椿岱刚庋拇恚俊
王秤金的动作顿了顿,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红丝,声音沙哑:
“烬哥,我们这次是去山城支援,对付的是阴山派的人。你听说没?”
我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王秤金。
“听说什么?”
王秤金说:“江城这边也有几个镇煞大阵,被解开了...”
我听着点头,随即说:
“听着王秤金这么说,确实是听说了...固门村就是一个,还有前两天我从一个工地地下也发现一个...应该都是...”
王秤金有些意外:“烬哥,你这边也发生了这么多?”
我点头。
王秤金继续说:“都是被这帮杂碎解开的!他们的目的就是释放地下被镇压的那些大凶之物,想借着这些凶物的煞气修炼邪术,甚至想搅乱阴阳秩序。”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用凝魂针小心翼翼地聚拢孟叔身上散逸的魂气!
耳边听着王秤金的话,心头的怒意越来越盛。
之前我的想法一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但是,之前孟叔的一句话,入了这个行,独善其身,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之前,他去东南亚,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吧。
只不过,因为我!
他回来了。否则,他应该是能够安然无恙暗度晚年吧...
我思绪飘飞。
王秤金这会依旧是耐心地跟我说起了这些事情
“山城那边有一处上古镇煞阵,是镇压一头千年尸煞的,阴山派的人提前摸了过去,硬生生破开了大阵,把那尸煞放了出来。
他们还试图要去炼化控制这个尸煞...
我们接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去,孟叔也跟着一起去了。”
王秤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
“那尸煞太凶了,阴山派的人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用邪术加持尸煞,我们跟他们血战了整整三天三夜,队里的人死伤了不少,好多兄弟都没回来。”
“孟叔他...”
王秤金的声音哽咽了:
“那尸煞的煞气太浓,普通的术法根本伤不了它,孟叔为了护住我们,也为了重新镇压那尸煞,不惜动用了林家的禁术。
那禁术本就逆天,稍有不慎就会耪ㄉ硗觯
孟叔他拼尽了全身的牛采仆肆耸罚怪匦路庾x舜笳螅伤约...
却因为帕ν钢В私醯姆词桑背耪...”
说到最后,王秤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拿着渡阴针的手猛地一顿,针尖差点刺偏!
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孟叔冰冷的尸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缓了一下情绪之后,继续修复身体。
看来之前林家敛尸经之中并没有记载,什么禁书,我愈发的确定了。
他们给我的是一本残卷,肯定不是完整的。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去眼泪,眼底的悲恸化作一股冰冷的怒意!
手指捏紧了渡阴针,诺ぴ诘ぬ锓杩褡匙耪肷碜4朊鲜宓氖怼
“阴山派!”
我低声呢喃,带着几分的怒意:
“这笔账,我记下了。”
随后,我定了定神,重新拿起工具,动作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坚定。
这一次,我要让他走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锁阳针定主骨,渡阴针引魂气,凝魂针聚魂片,定魄针安七魄,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每一次缝合都小心翼翼,红黑交织的渡魂线在我手中穿梭,将孟叔被炸碎的身体一点点缝合完整...
这一次我非常认真,足足缝合了三个小时,尸体被修复得几乎像一个沉睡的人。
这么看,心中更堵了。
“孟叔的魂呢...怎么一直没看到,你们送走了吗?”
王秤金面色难看的摇头,随即缓缓地说:“不是的...那个禁术是以魂为引...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已经是明白了...
这是死法之中最为惨烈的一种,魂魄飞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