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是最好的催化剂。
当第一个人开始奔跑,整个人群便会不由自主地被裹挟着,陷入一场毫无理智的逃亡。
飞鸟神社,这个上一秒还是人间仙境的旅游胜地,下一秒,便化作了修罗地狱。
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推搡、踩踏、哭喊。
一名年轻的母亲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却被身后涌来的人潮推倒在地,瞬间被无数只脚淹没。
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手拉着手,在混乱中被冲散,绝望的呼喊声,很快便被更大的噪音所覆盖。
更多的警卫队从各处冲了过来,他们试图建立人墙,试图用扩音喇叭稳住局势,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对未知的恐惧面前,人类的秩序,脆弱得不堪一击。
神社深处,一间不对外开放的茶室内。
几名身穿古老狩衣,地位显然不凡的神官,正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安。
“社长大人到底是怎么了?”一名年纪最轻的神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往年这个时候,献祭两三名‘迷途的羔羊’,便足以让大人安睡一整年,可今天……这才短短一个小时,已经有十几个人‘神隐’了!再这么下去,事情一旦闹大,惊动了上面,我们不好交代啊!”
“交代?”坐在主位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神官,冷哼一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交代什么?你以为,上面那些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他们比我们更希望社长大人能够‘吃饱喝足’。”
“可是,如此不计后果的吞噬,不像是大人的风格,我总感觉,要出大事。”另一名神官忧心忡忡地说道。
老神官放下茶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忧虑。
他又何尝不知?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地底主殿的那股气息,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波动,那是一种……受伤后的虚弱与暴怒。
仿佛沉睡的巨龙,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
所以,他才需要如此多的“食物”,来弥补自己的亏空。
到底是谁?竟有如此通天的能耐,能伤到那位与地脉融为一体的“神”?
老神官不敢再想下去。
……
后山,方羽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千叶惠子站在他身后,看着山下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脸色发白,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虽然出身伊贺流,手上也沾过血,但如此大规模的,以无辜平民为祭品的惨剧,还是让她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看来,我猜得没错。”方羽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主人?”
“之前在东京塔,我斩了宫本武藏之后,那个老东西,隔着几百公里,对我进行了一次咒杀。”方羽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虽然被我反手震伤了,但看样子,我的回敬,也让他不好受。”
千叶惠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咒杀?反噬?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位“活神仙”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的主人身上!
他不仅斩杀了樱花国武道界的神话,更是在那之后,与阴阳师界的“活化石”,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锋,并且,还让对方吃了大亏!
一念及此,千叶惠子看向方羽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神!
“他现在急需大量的生魂精魄来修补受损的魂体,所以才会这样不计后果,连伪装都懒得做了。”方羽分析道,“这也说明,我来对了,趁他病,要他命。”
说完,他不再犹豫,抬脚便朝着那座被结界笼罩的古老主殿走去。
就在这时,山下的骚乱,又起了一阵新的变化。
数十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拉着刺耳的警笛,从专用通道,风驰电掣般地驶入了神社区域。
车门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一队队身穿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脸上涂着迷彩的特殊部队。
他们不是警察,更像是军队。
他们一到场,便立刻接管了局面。
一部分人负责疏散人群,另一部分人则迅速拉起更加严密的封锁线,将整个飞鸟神社的核心区域,彻底与外界隔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