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政秋和姜夫人,整日以泪洗面,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岁。
冯俊和宋青云,一个守着大门,一个隐于暗处,将所有试图窥探的目光,全部挡在了外面。
客厅里,姜淮卿正在陪樱樱搭积木。
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她不哭,也不闹,每天照常处理公司的文件,照常陪着孩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已被掏空了。
她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处理着雪片般飞来的坏消息,应对着董事会里那些墙头草的刁难和逼宫。
她一个人,扛起了一切。
她不相信方羽会死。
那个男人,是她的天。
天,怎么会塌?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樱樱搭好了一座城堡,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这几天,她每天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每一次,这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插在姜淮卿的心上。
姜淮卿伸出手,想去摸摸女儿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快了,樱樱乖,爸爸办完事,马上就回来了。”
“那……那我们给他打个电话好不好?我想听爸爸的声音。”小家伙摇着她的胳膊,撒着娇。
姜淮卿的心,猛地一痛。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站起身,冲进了洗手间,将门反锁。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憔悴,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泪水,终于混合着水流,无声地滑落。
骗子。
你这个大骗子。
你说过要保护我们一辈子的。
你说过,再也不会让我们受委屈的。
你回来啊……
你快回来啊……
我撑不住了。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压抑了数日的痛苦和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的,却是野兽幼崽般,绝望而又无助的呜咽。
而就在此时,瀚海市的国际机场。
一架从秦省飞来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一个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年轻男人,走下了舷梯。
他抬头看了一眼瀚海市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回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