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秦岭深处,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坑底。
一块被烧得琉璃化的焦黑巨石,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仿佛惊雷。
巨石的表面,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最终“轰”的一声,彻底碎裂成无数块。
碎石之下,一个浑身焦黑、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艰难地撑起了身体。
方羽。
他还活着。
十几枚rpg的中心爆炸点,那种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和冲击波,换做任何一位宗师,甚至是半步至尊,都必死无疑。
但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刹那,他体内的鬼谷真气近乎本能地疯狂运转,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几乎凝为实质的金色气罩。
同时,他将从梁修那里领悟到的“卸力”法门用到了极致,将九成以上的毁灭性力量,导入了脚下的大地。
饶是如此,他也几乎被炸得散了架。
浑身上下,骨骼寸断,经脉尽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那股钻心蚀骨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酷刑。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也顾不上看,直接将里面所有的丹药,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
这些都是他平日里炼制的,用来调理身体的极品丹药,任何一粒流传出去,都足以让武道界疯狂。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股磅礴的暖流,冲刷着他破败不堪的身体。
断裂的骨骼,在“噼啪”声中重新接续。
破碎的经脉,在药力的滋养下,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春雨,再次焕发生机。
焦黑的血肉,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闪烁着玉石般光泽的皮肤。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寻常人哪怕只承受万分之一,都会立刻疯掉。
方羽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在这片废墟上时,方羽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除了身上那套早已化为布条的衣服,他看上去,竟与爆炸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经过这一次的破而后立,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深坑。
十几枚rpg的威力,竟然只是在这里炸出了一个直径不到十米的大坑,而没有引起山崩。
这片区域的土石结构,坚硬得有些不合常理。
方羽心中一动,真气灌注双目,再次扫视这片废墟。
这一次,他发现了不同。
在他原本站立的中心位置,被rpg轰开的地面之下,隐约显露出一个用青铜浇筑的,刻满了繁复符文的方形轮廓。
那是一扇门。
一扇被埋藏在地底深处,不知多少岁月的门。
方羽伸出手,按在青铜门上,真气缓缓探入。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那扇重逾万斤的青铜门,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岁月腐朽气息的冷风,从洞口扑面而来。
方m羽没有犹豫,纵身跃了下去。
洞穴不深,约莫十来米。
底下是一间不算大的石室,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油灯。
石桌上,静静地放着一本用兽皮缝制的,厚厚的手记。
方羽走过去,拿起手记,吹开上面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