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内的旖旎气氛,被那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敲得支离破碎。
方羽打开门,走廊里空空荡荡,再回头,那个神秘的邋遢老头已经站在了窗边。
当老头用那双浑浊得看不见底的眼睛,说出“你快死了”那句话时,方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直到老头的身影彻底融入墙壁,消失不见,方羽还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比四年前被亲生母亲送进监狱时,还要冰冷,还要绝望。
“方羽?”
姜淮卿的声音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那只刚刚戴上婚戒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掌。
“怎么了?刚刚那个人是谁?”
方羽身体一震,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绝美脸庞。
他张了张嘴,想挤出一个笑容,告诉她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一个老朋友,过来道喜的。”他最终还是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谎。
姜淮卿没有追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她什么都看得出来。
看得出他眼底深处那来不及掩饰的惊骇,看得出他身体那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更看得出,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自信,在刚刚那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这个男人,从他认识他开始,无论是面对商场上的阴谋诡计,还是武道界的生死搏杀,他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方羽。”她忽然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轻声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问。”
“但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要有任何顾虑,姜家,姜氏集团,还有我,永远都站在你身后。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方羽冰冷的四肢百骸。
他心中那座即将崩塌的堤坝,在这一刻,被重新加固。
是啊,他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在监狱里苦熬四年的囚犯了。
他有家了。
他有老婆,有女儿。
他不能死。
也绝不会死!
“嗯。”方羽深吸一口气,紧紧回抱住怀中的女人,将下巴抵在她的发心,嗅着那令他安心的馨香。
“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这一夜,两人再无心风月。
方羽抱着姜淮卿,就那么静静地躺了一夜。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丹田深处,那缕灰白色的死气,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安静,却致命。
天一亮,方羽便拨通了冯俊的电话。
“冯胖子,我要你动用宏达商会所有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搜集鬼谷一脉,从古至今,所有门主的全部资料。”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所有?包括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电话那头的冯俊,明显愣了一下。
“对,所有。”方羽斩钉截铁,“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生平,修为,以及……他们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