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之日。
天还未亮,整个瀚海市仿佛都从睡梦中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惊醒。
以汉南江大桥为中心,方圆十公里,早已被看不到尽头的警戒线彻底封锁。
荷枪实弹的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神情肃穆,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普通市民和车辆,全部劝返。
但这道由钢铁和纪律构筑的防线,却拦不住那些真正想来的人。
江岸两侧,视野开阔的山坡上、高楼的顶层、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茶馆里,不知何时起,早已人满为患。
这些人三五成群,泾渭分明,有身穿各色门派服饰的武者,有气息飘忽、眼神精亮的散修,更多的,则是西装革履,却掩不住一身悍气的各大势力代表。
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都投向了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铁桥。
“嘿,想不到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这等盛事。梁家老祖啊,那可是活在传说里的人物!”
一处临江的茶楼里,一个须发皆白,手里盘着两个铁胆的老者,压低了声音,对同桌的几人说道。
“何止是传说!”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脸上带着几分敬畏,“我师父的师父,当年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曾有幸见过梁老祖出手。据说他那手‘鬼影缠丝手’,无声无息,无形无相,一念之间,便能将百米外的一位同级别宗师,绞成一滩肉泥。那场面,我师祖说他记了一辈子,也怕了一辈子。”
“三十年前便已是宗师榜第一,闭关三十载,如今破关而出,号称半步至尊……嘶,我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是他一合之敌。”
“那瀚海的方羽,又是何方神圣?我翻遍了武道界近二十年的所有资料,都查不到这号人物。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管他什么来头!”一个年轻气盛的刀客,冷哼一声,擦拭着怀里的宝刀,“敢撕毁梁老祖的战书,还扬要取其性命,这份狂妄,古今未有。依我看,他今天就是来送死的。也好,能用自己的命,来成就梁老祖重出江湖的第一战,也算是他的荣幸了。”
“话不能这么说。”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轻轻摇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他是东洋某个财阀的代表,这次特地包机赶来,“我倒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们别忘了,梁家那十二名龙卫,是怎么死的。一夜之间,全军覆没,悬尸示众。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绝不可能是个纯粹的莽夫。他要么是背后有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恐怖势力,要么……他自己,就是那个恐怖。”
这番话,让周围热烈的讨论声,稍稍降了温。
是啊,那十二具在桥上迎风飘荡的尸体,才是这一切的开端。
那份不加掩饰的血腥和残暴,至今想来,仍让人不寒而栗。
“哼,雕虫小技罢了。”之前说话的老者不屑地撇了撇嘴,“无非是仗着人多,打了梁家一个措手不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今天,在汉南江上,一对一,真刀真枪,那小子所有的底牌,都将无所遁形。我赌,他撑不过梁老祖三招。”
“我赌一招!”
“哈哈哈,李老,你也太瞧得起那小子了。依我看,梁老祖只需一个眼神,那小子就得肝胆俱裂,跪地求饶!”
一时间,茶楼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绝大多数人,都是来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是如何被一位活着的传奇,碾成齑粉的。
他们期待着,议论着,甚至已经开始讨论,此战之后,华夏武道界的格局,将会发生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梁家,必将借着老祖的赫赫神威,重回武林之巅,而那些依附于梁家的门派,也必然水涨船高。
人群的某个角落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挤在一起,兴奋地窃窃私语。
正是方书茜和方书远兄妹。
“哥,你听到了吗?所有人都说方羽死定了!”方书茜化着浓妆的脸上,满是恶毒的快意,“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这个该死的杂种,终于要遭报应了!”
“那是当然。”方书远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他已经预见了方羽的下场,“梁家老祖是什么人物?他方羽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祖宗动手?等他一死,我看姜家那群人还怎么狂!特别是姜淮卿那个贱人,到时候,还不得乖乖把姜氏集团拱手相让?”
“没错!到时候,我们方家,一定要分一杯最大的羹!我要让姜淮―卿那个瘫子,跪在我面前,给我舔鞋!”方书茜的眼神里,闪烁着嫉妒和贪婪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