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河的脸,一阵青红,最后变为惨白。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晃动,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武馆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百双眼睛,此刻全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那眼神,有嘲讽,有鄙夷,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陈先生。”
方羽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顺便跟邻居打个招呼。
“三株五百年份的药王级老药。”
他脸上的笑容和煦得能开出花来。
“现在,该兑现赌约了。”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陈星河的自尊心上。
他药王宫在外的话事人,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当着整个南市上流圈子的面,被人像遛狗一样溜了一圈,最后还要赔上三株足以让任何古武世家眼红的镇宫之宝。
“你……”
陈星河的嘴唇哆嗦着,想说几句场面话,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药王宫随从的目光,也从原先的崇拜和敬畏,变成了某种难以喻的复杂情绪。
“怎么?陈先生这是打算赖账了?”
方羽不知从哪掏了根牙签,十分欠揍的笑着。
“药王宫家大业大,不会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吧?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你们做生意?”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窃窃私语。
“是啊,赌都赌了,输了就得认啊。”
“我还以为药王宫多有风度呢,搞了半天也是个输不起的。”
“三株药王啊,啧啧,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方书茜和方书远兄妹俩坐在角落里,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本来是来看方羽出丑的,结果却看了一场方羽的个人秀。
现在,他们甚至希望陈星河能硬气一点,干脆赖账,把事情闹得更大,最好能让药王宫的长辈出面,直接把方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碾死。
“方羽!”
陈星河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方羽。
“你别得意!这三株药,我药王宫给得起!”
他猛地一挥手,冲着身后的一个随从吼道:“去!把东西拿来!”
那个随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陈先生……那三株药……”
“我让你去拿!”
陈星河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他一把抓住那个随从的衣领。
“听不懂人话吗?”
随从被他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连忙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武馆的休息室。
趁着这个空档,陈星河的脑子飞速转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算计。
就这么把药交出去?
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方先生,赌约我们自然会认。”
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药王级的老药,价值连城,万一在交接过程中有什么损伤,或者……有人拿了假货来冒充,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这话,明着是说担心意外,暗地里却是在给自己找台阶,甚至想反咬一口。
方羽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笑了笑。
“这个好办。”
他指了指自己。
“我对药材,还算略懂一二,是真是假,是好是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星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油盐不进!
很快,那个随从回来了,手里捧着三个用紫檀木打造的盒子,每只盒子都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木香。
仅仅是这三个盒子,就已经是价值不菲的古董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三个盒子。
陈星河接过盒子,眼神里满是肉痛和不舍,他犹豫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整个武馆里的人都精神一振,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金黄色的丝绸,丝绸上,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形如龙须的人参。
那人参的根须异常饱满,每一根都像是红玛瑙雕琢而成,隐隐有流光在上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