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七点,姜氏庄园正厅。
这是三天之内第二次开家族会议了。
方羽到的时候,厅里的人比上回还多了几张面孔。姜鸿年坐在主位,拐杖立在手边。姜夫人李若菡、姜秀芬、姜瀚文分坐两侧,旁支的长辈们各占一把椅子,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唐易真站在姜淮卿轮椅后面,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气色倒是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方羽照旧找了个角落坐下。
姜鸿年敲了敲拐杖。
“都看过战书了?”
几个旁支长辈点头。
“说说你们的意见。”
沉默了两三秒,旁支二叔第一个开口。
“老太爷,我的意见是……不接。”
“不接?”
“不接。”二叔搓着手,“药王宫在武林里经营了几百年,天知道他们手底下有多少高手,咱们家就一个唐易真能打,方羽虽然……上次表现还行,但药王宫毕竟是药王宫,万一输了,清颜丹一半的分红就没了,这等于把集团最值钱的项目白白让出去。”
另一个旁支长辈也附和。
“对,风险太大了。不如想想别的办法,私下谈也好,花点钱消灾也罢,总之别上擂台。”
姜鸿年听完,转头看向姜淮卿。
“淮卿,你呢?”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声音不大,但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爷爷,如果我们拒绝这次比武,药王宫会怎么做?”
姜鸿年没吱声。
“他们会觉得我们怕了。”姜淮卿继续往下说,“怕了之后呢?下一步就是加码,今天要百分之五十,明天可能要整个项目,后天可能直接吞掉姜氏集团在医药板块的全部业务。”
她停了一下。
“药王宫的手段不会只有下战书这一种,暗中渗透、收买内部人员、联合外部势力――这些事他们已经在做了,战书反而是最体面的一种方式,至少还给了我们反击的机会。”
“如果我们连这个机会都不抓住,等药王宫用别的手段来对付我们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任何规则可了。”
厅里安静了几秒。
旁支二叔的嘴动了动,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姜鸿年沉吟了片刻。
“淮卿说的有道理,但问题是……我们拿什么赢?”
老爷子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三战两胜,我们至少要赢两场,小唐能打一场,而且还不能保证输赢,另外就算凑齐了三个人,药王宫那边派出来的会是什么级别的高手,我们一无所知。”
他摇了摇头。
“打没把握的仗,跟蒙着眼赌博没什么区别。”
正说着,厅门口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那就让这场仗变成有把握的。”
姜秀芬从门外走进来。
这次她的排场比白天大了不少,她走在最前面,姜瀚文跟在身后半步,而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个头不高,但肩膀宽阔,脖子粗壮,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短劲装,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
方羽多看了两眼。
这人的步伐很有讲究。
每一步迈出去,落脚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步幅不大不小,重心始终稳稳当当压在两腿之间。
走路带着一股子沉劲,脚底像黏在地上似的。
练家子。
而且练得很深。
方羽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暗劲。
而且是暗劲里段位不低的那种。
姜秀芬领着人走到厅中央,冲姜鸿年笑了笑。
“爸,您不是说缺人吗?我给您找来了。”
她侧身一让,把身后那个劲装男人亮了出来。
“这位是古文秋,古先生。”
姜秀芬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那语气跟主持人报幕差不多。
“古文秋,江湖人称'古拳王',早年在中州武术界打出名声,暗劲巅峰高手,参加过十七场正式擂台赛,全胜,没有败绩,三十年前在武林大会上连挑四位暗劲高手,一战成名。”
她扫了一圈厅里的人,挺了挺胸脯。
“有他在,别说三场赢两场,三场全赢都不成问题。”
厅里的人全看向古文秋。
古文秋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没有说话,但那股气场已经够了。
旁支二叔的脸上露出一点希望。
“暗劲巅峰?”
“十七场全胜?”
几个长辈互相看了看,窃窃私语起来。
姜鸿年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条件呢?”
“爸果然爽快。”姜秀芬竖起三根手指。
“清颜丹项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分红。”
方羽靠在椅背上。
“三姑,你白天说的是百分之二十。”
姜秀芬连头都没转。
“白天是白天的价,你没答应,现在涨价了。”
她拿手指点了点方羽的方向,语气尖刻。
“谁让你当时不识抬举?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要,现在行情变了,怪得了谁?”
方羽差点被她的厚脸皮噎住,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姜淮卿一直没开口。
她的视线落在古文秋身上,看了几秒,转头朝唐易真微微点了一下头。
唐易真会意,往前走了两步。
“古先生,久仰大名。”
古文秋终于开口了,嗓音低沉。
“唐小姐客气了。”
“我想跟古先生切磋两招,不知方不方便?”
古文秋扫了一眼她缠着绷带的左臂。
“带伤上阵,不太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