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这天清晨,开始下起了小雨。
稀稀拉拉的!
昨夜阴沉如墨的天色,随着小雨开始渐渐地变亮。
此刻,
在荒石村的大队部门口!
“敌袭,敌袭!”
一阵值班民兵的连番惊呼大叫声,顿时就打破了这个清晨小雨的宁静。
“duang,duang~”
紧接着密集的敲锣报警声,很快犹如炸雷响起,直接把在清晨沉睡中的村民几乎全部都叫醒。
起初大家都以为真的遇到了敌袭,当荷枪实弹的民兵们,以及拿着各种农具武器的村民们纷纷赶来现场,顿时一个个的都傻了眼。
“认罪书!”
“我是赵德海,荒岭四队民兵副队长,我不是人我有罪,我在1976年的6月15日下午在荒岭山二道沟欺负了小李知青……这仅仅是我犯流氓罪微不足道的其中一件。”
“我有罪,希望严惩我——赵德海!”
这张认罪书光明正大地贴在大队部的铁门之上,非常非常的显眼,同时也非常非常地刺眼。
身为治安保民的民兵副队长,竟然是一个大流氓?他是谁提拔的?还有他累计犯了那么多流氓罪,为何反而迟迟没有被发现?
单单看到这种认罪书,荒岭四队大队长赵瑞龙吓得浑身直哆嗦,很快他目光就阴毒地落到了罪魁祸首的大侄子赵德海身上。
此时此刻,
赵德海像一条死猪,仰着身子躺在地上。
满脸伤痕!
脑袋肿胀得像猪头!
嘴里只剩下出的气!
“丢人呐,丢人!”
“我赵瑞龙一世英明全都毁在了这小子身上!本来我还想再进一步呢,成为胜利公社的高层,现在看来只能成为一场空……”
赵瑞龙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大骂大侄子,更是恨不得马上弄死他。
可惜呀,他不敢!
由于全体村民几乎全都来到了大队部大院门口,几乎把这里围得里三层和外三层,其中公社驻四队干部也在,赵瑞龙更不敢袒护赵德海。
可想而知,赵瑞龙心里现在是多么的憋屈和窝囊呀!
“强子,你是当晚执勤民兵!”
“说说吧,这究竟是啥个情况呀!”
为了弄清真相,以及想给村民们和公社干部一个交代,身为荒岭四队大队长的赵瑞龙,只能硬着头皮现场审查相关人员。
强子正是张立强!
此人是民兵副队长赵德海的忠实狗腿子。
赵瑞龙相信他绝不会胡说八道的!
只不过呢?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大,大队长,”
“我,我啥都不知道!”
“昨晚我……我喝多了!”
张立强老老实实地交代问题。
“啥?你喝多了?”
“啥?你喝多了?”
“你,你——”
赵瑞龙当时气得火冒三丈。
本来想说强子胡说八道,很快就闻到了强子身上传来的熏人酒气,最终只能让其他民兵将他暂时押走关起来。
在夜里执勤期间喝醉,这是违法了纪律的,必须遭受严惩。
接下来大队长又审讯了其他夜里执勤民兵,结果跟张立强情况差不多,要么是喝了酒要么就是脱岗不在大队部。
总而之一句话:他们啥都不知道!
“钱支书,周干部!”
“你们说说接下来该咋办?”
万般无奈之下,赵瑞龙只好请示身边的两位领导。
钱支书马上快六十岁快退休了。
对此没表态!
而是指了指公社来的一位中年男子。
驻村干部:周康年!
一个非常有背景有关系的人!
因此周康年在四大队权力不小,不仅要管理大队一切事务,甚至还要负责大队生产活动等。
现如今出了民兵副队长耍流氓‘自首’的行为,绝对跟他这个专门抓思想教育的公社干部,完全脱不了干系的。
既然大队支书和大队长把权利给了他,周康年当然不会客气,首当其冲地命令两位持枪民兵,马上冒着小雨将当事人赵德海押送公社审问。
“啊?不至于吧!”
“赵副队长这件事,真假还不知!”
赵瑞龙本想假借公社周康年的手,减轻自己负责治保的主要罪责,谁知周干部下手这么的狠,直接就想枪毙了他的大侄子。
在当时只要确定是流氓罪,并且还是累犯……结果直接会被枪毙!
虽说他非常痛恨赵德海这个王八犊子,但赵德海毕竟是他亲侄子,他总不能真的将他置于死地吧。
“赵队长,受害者之一的小李知青,刚刚实名举报了赵德海,正好从侧面印证了此事的真实性!同时希望其他受害人积极举报!”周康年抚了抚金丝边眼镜,语气非常平静而霸气说出了一个事实。
“啊?什么?”
“小李知青……实名举报?”
听闻周康年这么一说,顿时吓得赵瑞龙脸色瞬间苍白,整个人浑身哆嗦着差点摔倒在地。
直至到现在他才发现事情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他可是荒岭四队大权在握的大队长,为何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啥都不知道?
“呵呵,不错!”
“请问赵队长还阻止民兵带赵德海去公社受审吗?”
周康年面部表情地望向赵瑞龙。
“啊?不,不!”
赵瑞龙完全吓破了胆。
“哒哒哒……”
很快昏迷不醒的赵德海,直接被两个民兵押走并上了一辆马车,眨眼间车子就离开了荒石村。
对此安排,赵瑞龙只能默默顺从。
甚至连一个屁都不敢乱放!
人证物证!
一一俱全!
即便他在胜利公社权势滔天,依然无法救得了这个大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