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独孤一方那凌厉无匹的杀招指劲射入龙卷,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狂暴风力撕扯消融。
独孤一方见状,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一下,厉喝道:“此招消耗甚大,随我入内,联手破了他这风神腿法!”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悍然冲入那搅动风雨的狂暴龙卷之中。
下方墙角处,聂风看着那吞没了四道身影的恐怖龙卷,面现忧急,对身旁盘坐的步惊云道:
“师傅竟被逼得这么快就使出风神腿绝技。”
“云师兄!我们……该如何行事。”
但见盘膝坐地的步惊云面冷如霜,不顾雨水顺着发梢汩汩流下,目光死死锁定雨幕中的激斗,只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等。”
聂风急切道:“可独孤一方当年便与师傅难分伯仲,如今更有两大高手相助,师傅他……”
“我们这边也不是没有高手……”步惊云冷声打断。
随后微微抬头,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望向墨云翻滚,电闪雷鸣的天穹,“且还是最高的高手。”
“教头……”聂风眼中忧色稍褪,恍然点头,随即低声祈盼道:“但愿教头能及时回援……”
“师傅定要撑住啊!”
此刻,龙卷风眼之中。
正与三大高手激斗的雄霸,耳力何等敏锐?
聂风、步惊云的对话传入耳中后,其凝重紧绷的心神,不由为之一缓。
对啊……裘无命!
是了,算算时辰,这老家伙该启程回返了。
无双城既敢血洗侠王府,必已出卖吕义。
怕只怕……吕义那蠢货还在外纠缠,寻由头绊住那老鬼……
“轰隆隆――!”
惊雷再炸,雨势更疾!
雄霸在风雨龙卷中与独孤一方三人高速碰撞、缠斗,真气剧烈消耗,心中那抹刚升起的光亮又迅速沉了下去。
天公不作美……
如今只能寄望于吕义在岭南经营多年,侠王府或有忠心死士能拼死送出消息……
或是那老家伙,能多生个心眼,早早察觉端倪,火速回返……
否则的话……
此等天况,二人若无察觉,极有可能避雨而不回。
独孤一方这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再缠斗下去……
恐怕真到了不得不……弃车保帅之时!
雄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攻势却愈发凌厉,在这风雨飘摇的绝境中,做困兽之斗。
此刻,西江之上,浊浪排空。
墨云似压着江面翻涌,暴雨如天河倒泻,将楼船砸得吱呀作响。
船身随狂流颠簸,距砚洲岛已不足五里。
晦暗雨幕中,便是连吕义都已望见了远方孤岛那朦胧轮廓。
只见甲板上,吕义忽地张开双臂,任风雨抽打衣袍,双眼死死凝望前方岛屿轮廓,似要将这人间最后景象烙入眼底。
二楼上的裘图则在暗中思索自己该如何救场,方能让雄霸对自己感恩戴德足够重视。
而后又该如何处置独孤一方。
哎呀――还真是想不到放虎归山还不让雄霸生疑的由头。
思索间,裘图摇了摇头,不紧不慢提起茶壶,欲添新茶。
就在茶壶微倾刹那。
突然――
裘图整个人僵在当场!
下一瞬,猛然转头望向北方朦胧群峦,双目周遭紫黑筋络如蚺蛇暴起。
视线穿透重重雨幕。
真的来了……
轻功倒是不赖……
裘图眉头渐渐皱紧,手中茶壶再度倾斜些许,茶水汩汩流出。
是避?还是战?
裘图此刻心头盘算起来。
雄霸毕竟是天命所归,世间无人能杀,唯有风云而已。
但风云却真不一定无人能杀。
若是风云死了的话……那雄霸岂不是真要作威作福到老死?
他裘某人日后也要一直避他锋芒不成?
风云得救……
思索间,裘图忽又想到……
天命……天命是不是真的不可违呢?
他裘某人一直对此也只是半信而已。
不像那帝释天,对天命敬畏甚深。
如果天命不存在的话……
我若此刻退去的话……雄霸又该如何逢凶化吉呢?
总不会死在这吧?
正想着,倏然间,裘图面上不由一变。
不好!
此刻,吕义仍痴立船头,双臂迎风,恋恋目光锁死雨雾中岛屿。
忽然间,只觉周遭风浪为之一平。
心中疑惑刚起,便觉一股滔天焚风自背后呼啸扑来。
“砰!”的一声。
却是那热浪的强大冲击力将他狠狠掀趴在甲板上!
吕义捂着头,惊惶抬起。
只见昏沉江面裂开一道笔直白练,破浪分江直贯砚洲岛,所过处雨幕蒸腾如沸。
疑惑一瞬,吕义似想到什么,猛地回头望向二楼――
栏边空荡,裘图身影早已无踪。
侠王府后院,激战已过盏茶有余。
倏然间,那裹挟着雄霸与无双城三大高手的巨大水龙卷,发出一声霹雳炸响!
狂暴水流裹挟着沛然气劲,向四周猛烈迸射。
三道身影狼狈不堪从崩散漩涡中心倒飞而出。
正是独孤一方、独孤悔、独孤骁三人!
只见独孤一方足尖凌空疾点数下,如苍鹰折翼般倒射向殿宇飞檐之上。
手臂闪电般探入屋顶瓦片之下,倏然抓起一把通体赤金,凤羽纹路流转的长弓与一个沉甸甸箭囊。
独孤悔和独孤骁则如断线风筝般重重砸落在地,“噗”地喷出两口殷红热血,显然内腑受创不轻。
水龙卷轰然瓦解,水雾弥漫中,雄霸双臂大展,轰然落地。
落地后踉跄倒退数步,捂住胸口,面皮一阵剧烈抽搐。
“师傅!”聂风飞身抢上,满目忧急。
“无妨,退下。”雄霸伸手将聂风推开,气喘吁吁道。
只是其胸膛起伏不定,神色异常凝重,显是受了不小内伤。
忽地,一声饱含滔天杀机的沉喝,炸响于滂沱雨幕之中。
“雄――霸――!”
闻声,雄霸甫一抬头看去,面色瞬间大变,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那立于飞檐的独孤一方,已然弯弓搭箭,箭镞死死锁定于他!
这一刻,独孤一方体内残余真气再无一丝保留,如同江河决堤般疯狂注入那赤金长弓与箭矢之内。
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爆发。
“轰”的一声。
气浪排空,竟将他上身衣袍尽数炸碎开来。
碎帛如蝶纷飞,露出虬结贲张、青筋暴起的筋肉,在凄风冷雨中更显狰狞决绝!
常年与无双城相斗的雄霸,一眼便认出此乃明家至宝――凤舞神弓与凤舞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