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布包。
不大,巴掌见方,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包着,外面又裹了一层油纸,再用棉线扎得紧紧的。
他拆棉线的时候手有点抖,拆了两下没拆开,又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把棉线解开。
油纸打开,蓝布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
不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名贵玉佩。
玉质算不上上乘,白里泛着淡淡的青,雕工也不精细,图案是一朵莲花,莲瓣的线条有些笨拙,像是学徒工的手艺。
但玉佩被人贴身戴过的痕迹很明显,边角磨得圆润光滑,透着一层温温的光,像被体温捂了几十年。
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叠成小块,纸已经发黄发脆了,边角有些破损。
老方把纸条拿起来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怕把它碰碎了。
“陈先生,我有个妹妹……”老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慢悠悠的官腔,而是一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粗粝的、带着压抑的声音。
陈先生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我妹妹比我小八岁,属兔的,今年该有四十一了。”老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块玉佩,“我们家那年在老家待不下去了,我爹我娘带着我们兄妹俩逃荒,路上遇上兵荒,我们走散了。
我爹带着我,我娘带着我妹,各走各的。
后来我爹死在路上,我一个人辗转到了云州,被一户人家收留了。”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娘带着我妹,一路往南走,最后到了南洋。
这是我后来打听到的。
我娘到南洋第二年就没了,我妹被当地一户华侨人家收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