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措辞。
她不能跟爸爸说“我是从四十年后穿越回来的,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能说“我在书上看过七十年代的全球经济走势”――这个年代,上哪儿看这种书去。
她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这两年一直在研究国际市场的动向,”她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经过精心挑选,“港城虽然现在还是英国的殖民地,但它真正的优势不在英国,在内地,在全世界。内地的市场早晚要打开,这个你不用想都知道。而港城,就是那扇门。”
陈先生点了点头,这个逻辑他是认的。
“门开了,什么东西会第一个涌进来?”林雅看着爸爸,眼睛亮得惊人。
陈先生想了想:“货物?”
“货物是一部分,但比货物更快的,是钱。比钱更快的,是信息。”
她顿了顿,把措辞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保每一个字都听起来像是她“分析”出来的,而不是“知道”出来的。
“爸,接下来十年,全世界最有价值的资源不是石油,不是黄金,是信息。谁能比别人早一天知道一件事,谁就能赚别人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陈先生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林雅知道爸爸被她说进去了。
“你的意思是?”
“是做资讯。做新闻,做报纸,做杂志,做通讯社。
把全世界的信息汇集到港城,再分发出去。
港城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可以同时接收内地、东南亚、欧美、日本的信息流。
这个地方,天生就是做资讯中心的一块料。”
陈先生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把女儿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你是说,办报纸?”
“不光是报纸,报纸只是最基础的形式。
还有通讯社、行业简报、经济分析报告、市场调研数据。
卖给谁?
卖给那些做外贸的、搞投资的、需要了解国际市场动态的商人。